街上的对峙已经散了,东厂的番子收队了,他的人也收拢了。
有人在收拾砸烂的摊子,有人在找被踩掉的鞋,老鸨还在哭,哭声小了很多,断断续续的,像在抽泣。
他站在窗前,看着那片狼藉,忽然咧嘴笑了。
扯动伤口,疼得他嘶了一声,但笑没停。
“徐爷,去,把咱们在南洋的船都调回来。”
“先停到羊城外海,听叶展颜的调遣。”
他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,脸上没任何表情。
徐爷愣了一下,手里的银子差点掉了。
“老大,那可是咱们的老本……”
郭横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老本没了可以再赚。老婆没了就真没了。快去。”
徐爷张了张嘴,把话咽回去了。
这个时候,郭横忽然又补了一句。
“下去的时候找到那个老鸨子,将今儿的损失跟她算一下!”
“我郭横可没欠别人啥的习惯!”
徐爷闻言抿了下嘴,无奈的店了下头。
随后他把银子揣进怀里,转身跑了。
靴子踩在楼梯上,咚咚咚的响成一串。
叶展颜骑马走在回长安的路上,天已经黑了。
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,惨白惨白的,照得官道上一片惨白。
多喜跟在他旁边,手里举着火把,火光在他脸上跳,忽明忽暗的。
“督主,郭横的人靠得住吗?”
多喜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叶展颜骑在马上,眼睛盯着前方那条灰白色的官道。
“靠不住也得靠。南洋那片,咱们没有船,没有人。”
“郭横是南海的地头蛇,他的情报比他的人值钱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一些。
“派人去长沙,把施夷光接来。”
“记得带足人手,路上别出岔子。”
多喜应了一声,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,借着火光飞快地记了几笔。
长安城到了。
城门已经关了,守门的都尉看见东厂的旗,赶紧让人开门。
叶展颜骑着马进去,直奔行宫。
太后武懿还没睡,正坐在灯下看账本。
孩子已经睡了,躺在旁边的摇篮里,小手攥成拳头,举在脑袋两边。
听见脚步声,武懿抬起头,看见叶展颜满身的灰和干了的血迹,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怎么跟人打架了?”
“现在都这种身份了,还用得着亲自出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