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些声音像隔了一层厚厚的布,模模糊糊的,传不进这间破了一半的屋子里。
看到自己老大不打了,外面的人很快也都收了手。
街对面,东厂的番子和郭横的人隔着一条街对立。
东厂这边清一色的黑衣黑裤,刀出鞘,枪在手,站成一排,像一堵黑色的墙。
郭横那边人穿什么的都有,有短褐,有长衫,有光着膀子的,手里的家伙也是五花八门。
但论战斗意志,这些人不输东厂半分!
两拨人谁也不让谁,谁也不动手,就那么站着,互相瞪着,像两群对峙的狗,毛都炸起来了,但都没扑上去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不是一匹两匹,是几十匹。
马蹄踏在青石板上,嗒嗒嗒的,又急又密,像炒豆子。
多喜眯着眼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,手在刀柄上攥了一下。
来的是城防兵马司的人,打头的是一个校尉,三十来岁,脸很黑,眉毛很浓,眼神很凶。
他骑在马上,手里提着一把刀,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
身后跟着几十个骑兵,甲胄齐全,刀枪如林。
他们冲到街口,勒住马,马蹄在地上蹭了几下,扬起一片尘土。
校尉举着刀,正要喊话,一抬头就看见了对峙的两拨人。
他的眼睛先看见了那些黑衣黑裤的东厂番子,手抖了一下。
然后他看见了地上那些碎了的招牌、翻了的摊子、还有那些还在冒烟的碎木头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正要开口,想要说点什么场面话,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从旁边射过来。
他转过头,看见了叶展颜。
叶展颜站在那间破了一半的青楼门口,手里还拿着一块碎瓷片,在指间转着。
夕阳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地上,又高又瘦。
他看着校尉,目光不重,但校尉的手一软,刀差点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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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东厂正在办案。滚。”
叶展颜的声音不高不低,但冷的却是腊月寒风。
说完,碎瓷片像是暗器一样射了过来。
那校尉的头盔当即给打掉在地!
校尉吓的浑身一哆嗦,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。
他的脸从黑变白,从白变青,从青变成一种说不清的颜色。
然后他重重吞了下口水,转过身,朝身后挥了一下手,调转马头。
“走走走,这里什么都没发生!”
“大家都眼花了,啥事没有!”
“走!快走!”
说话的时候,他的一个亲兵下马帮他捡起了头盔。
然后,校尉带着手下就跑了。
马蹄声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很快就看不到人了。
叶展颜目送这些人走远,而后转头看着郭横。
“没事了,继续!”
“那东鳀岛国本就不是大周疆域,你想要就去拿。”
“我不拦着。这总行了吧?”
郭横没说话,想了想,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三下,越叩越快。
他抬起头,独眼里闪着光,像火,又像刀。
“那也不行。东鳀毕竟是大周的附属国。”
“我打下来,名不正言不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