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展颜坐在她对面,端起茶盏,慢慢喝了一口,压了压惊。
他知道李雪君说的是什么意思……
朝廷盯上了吴州和越州,一直想往那两个州安排军政人员。
内阁的调令下了一道又一道,皇帝的训斥诏书也下了好几道,都被李雪君和罗天鹰顶回去了。
“你们一直硬顶不是办法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自言自语。
“内阁那帮人,精得很。”
“他们不会直接跟咱们翻脸,但会一点一点地磨。”
“今天派个文官来,明天派个武将去,后天设个衙门,大后天收个税。”
“等咱们反应过来,那两个州已经不是咱们的了。”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,又叩了两下。
“所以,咱们不能光顶,得谈。”
“谈条件,谈利益,谈交换。”
“内阁想要面子,咱们就给他们面子。”
“内阁想要里子,咱们不能给。”
他的声音很慵散,像是在说一件不重要的家常小事。
李雪君听完手指停下了动作。
她看着叶展颜,看了很久。
她的眼睛里的光变了,变得又深又沉。
“你的意思是,让本宫去跟内阁谈?”
叶展颜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狡猾。
“斗胆跟你说些关上门来的话!”
“郡主是宗室,是楚州的半个土皇帝,是太后的人。”
“你去谈,比我去谈有分量。”
说着,他观察了一下李雪君,见对方有认真听才继续。
“内阁不怕我,我是宦官,是太后的鹰犬,是他们的眼中钉。”
“但他们怕您,您是宗室,是先帝的侄女,是陛下的堂姐。”
“您跟他们翻脸,他们不敢把您怎么样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蜻蜓点水。
李雪君闻言微微蹙起了眉头,像是在认真思想这些话。
“行。本宫可以去谈。”
“但你得给本宫交个底。”
“吴州和越州,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“是想要这两个州的军政大权,还是只想要这两个州的商业利益?”
叶展颜看着她,看了几秒,然后凑近些才开口。
“军政大权,我不要,郡主最好也不要。”
“那是朝廷的,是陛下的,是内阁的。”
“咱们要了,那就形成了割据,就会引发朝局震荡。”
“我想要的,是这两个州的商业利益。”
“东兴商号要在吴州和越州设分号,要收购当地的丝绸、瓷器、茶叶、粮食,要打通当地的商业网络。”
“至于政权,朝廷想要,就给他们。但他们拿了政权,就得给咱们行方便。”
“咱的商队,不能收税。咱的货物,不能盘查。咱的人,不能抓。”
“所以,这军权是万万不能交的,还得是咱们的人掌控驻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