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里的人听说安市被屠了,跑了大半,剩下的跑不动的、舍不得家产的、被军官逼着守城的,都被白器的破鬼军杀了。
城里的血从街道上流进河里,河水红了三天三夜。
第三座城叫南苏,高句丽南部的重镇,城墙高,守军多,易守难攻。
白器没有强攻,让贾羽想办法。
贾羽让人在上游投毒,城里的水不能喝了,守军渴了两天,打开了城门,冲出来抢水,被破鬼军堵在城门口,杀了个干干净净。
三座城,三场屠杀,不到十天。
消息传到高句丽王宫的时候,高句丽王正在吃饭,筷子从手里滑落,掉在地上,叮当一声。
他的脸白得像纸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。
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,只发出几个含混的音节。
“撤……撤兵……把辽东的兵撤回来……快……快……”
他的声音都变了调,像是在哭,又像是在喊。
传令兵跑了出去,马蹄声在宫道上嗒嗒嗒地响,越来越远。
高句丽王瘫在椅子上,手撑着桌沿,手指在桌面上抓出几道浅浅的印子。
他想起了那些被屠的城池,想起了那些死去的百姓,想起了那个叫白器的人。
杀神白器怎么从扶桑跑这儿来了?
这是准备要屠国吗?
想到这,他突然不想打了,不敢打了。
不不不,是他不能再打了!
再打下去,他的王城也会变成一座死城。
几乎同时,在辽东的平原上。
庞德胜的五千西凉铁骑正在列阵。
马不嘶鸣,人不说话,刀出鞘,枪在手,旗帜在风里飘,猎猎作响。
庞德胜骑在马上,走在队伍最前面,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,腰杆挺得笔直,脸上满是肃杀之色。
他的身后是五千铁骑,黑压压的一片。
从土坡上一直排到平原中间,像一条黑色的巨蟒,趴在草地上,等着扑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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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俄人的营地在对面三里外,帐篷密密麻麻的,一眼望不到头。
营门口架着拒马,挖着壕沟,壕沟后面站着火枪兵,排成三排,前排蹲着,后排站着,再后排弓着腰,枪口对着这边,黑洞洞的。
他们被发现了,但已经距离足够近了。
于是庞德胜举起刀,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
他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,然后猛地挥下去。
马蹄声炸了,像闷雷从地面上滚过去,震得地都在抖。
五千铁骑冲了出去,五千匹马,五千个人,五千把刀,汇成一股黑色的洪流,朝沙俄人的营地冲过去。
沙俄人的火枪响了,噼里啪啦的,像炒豆子。
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倒了一片,有的从马上栽下去,有的连人带马摔在地上,有的被后面的人踩在脚下!
惨叫声和枪声混在一起,在平原上飘着,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但庞德胜没有停,他的马没有停,他的人没有停。
他们冲过了枪林弹雨,冲过了壕沟,冲过了拒马,冲进了沙俄人的营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