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炜愣了一下,嘴张着,半天没合上。
他的脸从白变红,从红变青,像是在生气,又像是在赌气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忽然觉得说什么都无用。
所以,最后他赌气便不说话了。
叶展颜看着他这副模样,笑了。
那笑容比刚才长了一些,但还是很短,短得像眨了一下眼睛。
“姜炜,你爹把你交给我的时候,是怎么说的?”
“他说,这孩子不听话,叶督主您该打打,该骂骂,别客气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哄一个孩子。
“其实我觉得这话令尊说的太重了,毕竟……我也比你大不了几岁。”
“所以我不是打你,也不是骂你,我只是想给你机会。”
“因为玉门关外,就是西域……”
听到这话,姜炜抬头看向叶展颜,眼睛里全是求知欲。
于是,叶展颜浅浅笑了笑继续说解释:
“商队从长安出发,经过凉州、武威、张掖、酒泉、敦煌,到玉门,再到西域。”
“玉门是最后一站,也是最重要的一站。”
“你去了玉门,把东兴分店开起来,把最后一个内外侯官据点建起来,把商路打通,就是大功一件。”
“到时候,别说你爹,连朝廷都得高看你一眼。”
姜炜听后微微蹙起了眉。
他在认真思考。
片刻后,他看着叶展颜,看了几秒。
然后低下头,抱拳行礼,动作很标准,很利落。
但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,像是在说“我知道了”
,又像是在说“我去就是了”
。
“末将领命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但底下那层东西变了,这家伙是从心里信服了。
叶展颜见状点了点头,转过身,继续看地图。
他的手指从武都滑到凉州,从凉州滑到武威,从武威滑到张掖,从张掖滑到酒泉,从酒泉滑到敦煌,从敦煌滑到玉门,最后停在玉门关外那片什么都没标注的空白地方。
那片空白很大,大到他的手指够不着,大到他的眼睛看不穿,大到他的心里都没底。
但他的手指没停,在空白的纸面上轻轻划着,像是在画一条看不见的路,又像是在写一个还没想好的字。
“武都分店,朱遂远,我准备让你去。”
“你虽资质平庸,但胜在稳重,不会出大错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朱遂远听出来了,自己被寄予很大的期望。
于是,他的腰杆挺得更直了,下巴抬得更高了,声音又亮又硬:
“是!属下一定把武都分店开好,不给督主丢人!”
叶展颜点了点头,又看向钱顺儿。
“武威郡的分店,钱顺儿你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