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回武威郡的时候,凉州王李逸峰正在后院里练剑。
九岁的孩子,剑比他胳膊还长,举起来晃晃悠悠的。
但一招一式有板有眼,剑锋划过空气,发出细微的嗡嗡声。
听见叶展颜要在雍凉二州设内外候官府。
他放下剑,接过信看了一遍,然后提笔写了回信,只有一个字——“准”
。
字迹歪歪扭扭的,但笔画很重,像是要把纸戳穿。
李勋那边更干脆,连信都没写,直接派了个亲兵过来传话:“将军说了,叶督主说了算。”
亲兵说完就走了,马蹄声嗒嗒嗒的,在官道上越跑越远,最后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里。
接下来的日子,东厂上下忙得脚不沾地。
褚岁信被从病床上拽起来的时候,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,胳膊上还缠着纱布,走路的时候左腿还有些跛。
但他的精神很好,眼睛很亮,亮得像两团火。
他站在叶展颜面前,腰杆挺得笔直,抱拳行礼,动作还是那么干脆利落,像是从来没受过伤一样。
“督主,末将的伤好得差不多了,可以干活了。”
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,但语气却异常认真。
叶展颜看着他,看了几秒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雍凉二州的内外候官府,内侯官长,你来当。”
“负责监察长安及二州的宗室、朝廷官员。”
“不管是谁,不管多大的官,只要犯了事,你都能查。”
“查到了,报给我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但褚岁信听出来了,对方是将一座山的压力给到了他。
褚岁信抱拳行礼,动作又重又猛。
“末将领命!”
“督主放心,末将这条命是您救的,末将一定把内外候官府管好,把那些蛀虫一个一个地揪出来。”
叶展颜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。
他转过身,看着窗外。
院子里,刚调过来的姜炜正站在那儿,穿着一身崭新的官袍。
他腰里别着刀,腰杆挺得笔直,下巴微微扬起,像一棵还没长大的树,但已经能看出将来的模样了。
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睛很亮,亮得像两颗璀璨的星,只是状态有些迷茫。
“姜炜。”
叶展颜的声音不高不低。
姜炜闻言走进来,抱拳行礼,动作很标准,很利落。
但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,像是在说“我来了”
,又像是在说“你要我干什么”
。
叶展颜看着他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“外侯官长,就由你来当。”
“负责监察地方州郡、收集地方情报。”
“凉州、雍州,这些地方的大小事情,你都要盯紧了。”
“不管是谁,不管他在哪儿,只要跟朝廷作对,跟咱们作对,你都要报上来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钉在了姜炜的心上。
姜炜的眉头动了一下,又动了一下。
他看着叶展颜,看了几秒,然后低下头,声音不高不低:“末将领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