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巳时,东厂衙门的大堂里坐满了人。
绸缎庄的王掌柜、粮行的刘东家、钱庄的赵老板、茶庄的周掌柜、盐行的孙掌柜,还有开矿的、冶铁的、造船的、跑运输的,乌泱泱的一片,把大堂挤得满满当当。
他们穿着各色衣裳,有绸缎的,有棉布的,有皮裘的。
但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差不多,又紧张又好奇,像是在看一场没看过的新戏,不知道台上要唱什么,也不知道自己要演什么。
叶展颜从后堂走出来,在主位坐下,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扫过去,看得很慢,像是在数人数。
那些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有的低下头,有的搓手,有的端起茶盏假装喝茶,茶盖在杯口刮得叮当响。
叶展颜收回目光,把那份写满了字的计划书放在桌上,手指在上面轻轻叩了一下。
“诸位,今天请你们来,是有一件大事要跟你们商量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但表情显得很亢奋。
他把蒸汽机的事说了一遍,说这东西怎么用,能干什么,能给工商业带来多大的好处。
他说得很快,像是怕被人打断。
但那些人听着,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茫然,从茫然变成了困惑,从困惑变成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东西,像是在听天书,又像是在听笑话。
王掌柜是第一个开口的。
他清了清嗓子,脸上堆着笑,声音又轻又软:
“叶督主,您说的这个东西,小人听不太懂。”
“但小人知道,您是为咱们好。”
“您说吧,需要捐多少钱,小人一定尽力。”
其他人纷纷附和,有的说“捐五千两”
,有的说“捐一万两”
,有的说“捐三万两”
。
这些声音此起彼伏,像是在拍卖行里竞拍,一个比一个喊得高,一个比一个喊得响。
叶展颜抬起手,示意他们安静。
大堂里安静下来,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,沙沙沙的。
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像一潭死水,但他的眼睛很亮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我不要你们的钱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钉在那些人的心上。
“我要你们跟我一起干。”
“大家出钱、出人、出力气,咱们一起把长安变成大周最大的商埠!”
“咱们一起把丝绸、瓷器、茶叶、盐铁、粮食,卖到全国各地,卖到扶桑,卖到南洋,卖到那些洋人的老家去。”
大堂里又安静了,比刚才更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那些商家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谁都不敢说话。
王掌柜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里的茶盏,茶盏里的水已经凉了。
他端起来喝了一口,又放下了。
刘东家搓着手,搓得手心发红,像是在搓一个看不见的东西。
赵老板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,节奏很快,快得像他的心在跳。
叶展颜等着,等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