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展颜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顿:“李廷儒。”
上官凝枫的扇子又停了。
这次停得比上次久,久到扇面上的那幅山水都定住了。
山不动,水不流,连风都停了。
她看着叶展颜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,然后慢慢把扇子合上,放在桌上。
“李廷儒?”
她的声音低了一些,低得像从喉咙里滚出来的,“内阁次辅,三朝元老,门生故旧遍天下。你查他?”
叶展颜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上官凝枫也看着他,两个人对视了几秒,谁都没移开目光。
最后还是上官凝枫先笑了。
那笑容跟刚才不一样了,不是调侃,不是试探。
而是一种很复杂的笑,像是在叹气,又像是在佩服。
“你胆子是真大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从水面上滑过去,“大到没边了。”
叶展颜端起茶杯,又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不是胆子大,是没办法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。
“内阁那三个老登,拿恩典堵我的嘴。”
“上柱国,惜薪司,内府一品,好大的手笔。”
“但他们越是这样,越说明心里有鬼。”
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一下,又叩了一下。
“间谍的事,不是几个小鱼小虾就能搞出来的。”
“背后一定有大鱼,大鱼藏在深水里,藏在谁都想不到的地方。”
“直觉告诉我……李廷儒,就是那条大鱼。”
上官凝枫没说话。
她拿起桌上的扇子,打开,又合上,合上,又打开。
扇骨在她指间转来转去,发出细微的咔咔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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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着叶展颜,目光很深,深得像一口井,看不见底。
“你有证据吗?”
她问。
叶展颜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。所以才来找你。”
上官凝枫的扇子停了。
她把扇子放在桌上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。
她身子微微往前倾,看着叶展颜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皇城司那边,确实有一些东西。”
“李廷儒跟高句丽人的来往,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
“最早能追溯到十年前,那时候他还是礼部侍郎,负责接待高句丽使团。”
“从那以后,两边的联系就没断过。”
她的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圈,又画了一个圈。
“具体是什么关系,是收钱还是办事,办的是什么事,我们还没查到。”
“但有一点可以确定……他确实不干净。”
听到这些,叶展颜的眼睛亮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