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底下压着一股子冷意,像冬天的河水,面上结着冰,底下还在流。
“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精!”
“他们想等我们打完,再过来捡便宜。”
他把那三封信拢在一起,用手指弹了弹,信纸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可惜啊,谁都不是傻子……”
范德法特把酒杯往桌上一顿,酒液溅出来几滴,洇在桌面上,像一小片深色的血。
“那怎么办?等他们?不等他们?”
“等吧,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。”
“不等吧,回头他们倒打一耙,说我们不仗义。”
他的声音又粗又闷,像石头在沙地上滚。
威尔逊没接话。
他拿起那封羊皮纸的信,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眼,然后放下,又拿起另一封。
他的动作很慢,慢得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。
但范德法特知道,这人的脑子转得比谁都快,手指头慢的时候,心眼子动得最厉害。
果然,威尔逊把三封信叠在一起,整整齐齐地码在桌角。
然后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空白的纸,铺在面前。
他拿起笔,蘸了墨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停了一瞬,然后落下去。
信写得不长,但每个字都像是在石头上刻的,一笔一画都透着狠劲儿。
他的字迹本来很潦草,但这封信写得格外工整,像是怕对方看不清楚,或者认错字。
他写完最后一个字,把笔搁下,吹了吹墨迹,从头到尾默念了一遍。
念完了,他嘴角那丝笑容又深了一些,像是很满意自己写的东西。
他把信递给范德法特,范德法特接过来,凑到灯下看。
看着看着,他的眉头松开了,嘴巴咧开,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好!就该这么写!”
“让他们知道,咱们不是好糊弄的。”
威尔逊又把信拿回来,在信封上写了地址,封好口,盖上联军副总指挥的印章。
印泥是鲜红色的,盖在封口处,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他把信递给门口的副官,副官接过,转身出去了,靴子踩在甲板上的声音笃笃笃,越来越远。
冈萨雷斯从窗边转过来,把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,声音慢悠悠的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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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觉得他们会来吗?”
威尔逊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脑后,看着头顶的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的木板接缝处有一道细细的裂纹,像一条蜿蜒的蛇,从这头爬到那头。
他盯着那道裂纹看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。
“来不来,是他们的事。”
“但我要让他们知道,这趟浑水,不是想蹚就蹚,想不蹚就不蹚的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来。
“等我们在南边打完了,北边的口子也撕开了,他们再来,连汤都喝不上。”
“到时候,后悔的是他们。”
冈萨雷斯没说话,重新点了一根雪茄,烟雾在船舱里慢慢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