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你的。”
她会意地点点头,将调度起的修为压下,仅以手中的剑来应对接连的攻击。
凤鸣剑的威力不容小觑,即便仅以微弱的灵力调度,也能将袭击的凶兽战落于深坑之中。
场面再次可控,头顶的坚冰也在神君一次次的击打之下出现裂纹,隐在黑暗之中蛰伏已久的力量开始蠢蠢欲动。
艰难的半日,在千阙一次次挥剑中过去,莲茎终于穿破坚冰,朝着冰碑生长而去。
华的身躯系数消散,全部化为莲茎和莲瓣,将冰碑的破角处裹住,寻找突破封印的裂隙。
“接下来靠你抵挡了,你的修为全部调度出来吧,看到头顶有七彩的光时,抓住我的莲茎,一起出去。”
身躯消散前她冲千阙嘱托道。
就在此刻,没等千阙回答,所有藏在黑暗中的凶兽齐齐嘶鸣着奔涌而来,她手里的剑也簌簌抖动。
虽然做足了准备,千阙还是低估了这禁地之中掩藏的力量,不过顷刻间,她便被无尽的黑暗吞噬掉,混沌的咆哮和嘶吼在四周响起,朝着她撕咬吞噬,也朝着头顶的坚冰撞击。
什么是无尽的黑暗,连你手里的剑,你身体里的血光,也无法照亮零星。
千阙仅凭本能在抵御她一无所知的力量,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不知道挥了多少剑,全身上下噬骨的疼痛纷纷传来,她的神识也愈混沌,头顶的光迟迟没有亮起,她在黑暗中越陷越深。
细小的沙沙声在昆仑雪山的山谷中回响,一丝柔嫩的莲茎冲破冰碑,冒出翠绿的芽,她将在寒冰之中绽放成一朵洁白的雪莲,连心处会散出七彩的光。
她是寒冰之下,陷于无尽冰冷与黑暗之人,要等的光和希望。
但是,千阙已经等不到她开花了,手里的剑被未知的黑暗牵制住,她丧失了抵御的能力,她的意识也快要融进这片黑暗之中。
即便要死在最后关口,也不该是陷在黑暗中那个灼灼风华的小仙,华以最后一丝力量化为莲茎将她的身体护住,等待莲花盛开的那一刻,哪怕全身枯萎,再无生还的可能,也要将她拉回到封印之外。
千阙说过,她是天上地下,十亿凡尘,最舍不得死的人,因为,头顶上,禁地外,还有她舍不得的人。
神识被消磨侵蚀的痛苦,比身体的疼痛更甚千万倍,就像有人要把融你你血脉里刻进你记忆的另一个人剜去,让你从此再与她无干。
千阙以最后一丝执念让自己的神识清醒,她握紧护着身侧的莲茎,等待时机的到来。
无比漫长的黑暗中,再次有了光,但不是七彩的,而是她最熟悉的金光。
那团金光沿着莲茎以破天之势朝她而来,照亮整个禁地,眨眼间便将洪水般的猛兽冲开数丈远,然后包裹住她和所有莲茎,朝着头顶的寒冰一冲而上。
身上的疼痛逐渐消失,神识也渐渐清明,千阙缓缓睁开眼睛,静谧的山谷里,一朵洁白的雪莲迎着朝阳盛开,连心处隐隐散着七彩光芒。
生死之下,一切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,劫后重生,相逢也尽在无言之中。
她静静靠在羽嘉肩头上,原来昆仑的冰冷雪山也有如此温情的时刻。
身上没什么力气,在她怀中休憩了片刻,她忽地转身朝着冰碑而去,小心翼翼地将冰碑上的雪莲摘下,然后护在心脉里。
羽嘉静静看着她的背影,正不知该不该开口,却见她一个转身再次朝她怀中靠了过来。
身子软绵绵地贴着她,头懒懒地抵在她肩窝处,连声音也软糯糯的,似是在撒娇,又似在命令,她长呜了一声道:“身上没有力气,神君带我去见司羽。”
她身上血迹还未干,伤口也正在愈合,羽嘉心口刺痛着将她抱紧些,问道:“现在。”
“嗯。抱着我,瞬移过去。”
她环住她的腰,将嗡动的唇线搁在她的美人筋处,一如她们第一次瞬移至昆仑那般。
千阙是个势必要将一切说清楚、问明白的人。所以,破印之时,羽嘉在心口藏了许多话,想要在见到她时,同她解释,向她道歉,主动示好,求她原谅。
可此刻,她却什么都不提,也什么都不问了,她只得将所有的话语压下,低头用脸颊抵在她额间,然后环抱着她朝南荒而去。
司羽居住的永乐宫是掌管万物之生的地方,在世间最生机勃勃的群山之巅,可她的宫殿却无比冷清,人影子都没有一个。
羽嘉抱着千阙落在她大殿之前时,千阙差点以为她们是不是走错了,直到看见司羽前来迎接,才意识到,这么个凉薄之地竟真是她的居所。
“拜见神君,神君怎么突然来了。”
司羽俯拜谒道。
羽嘉垂眸看了千阙一眼,示意找她的另有其人。
千阙也没客套,直接从心口处掏出雪莲递给司羽,开门见山道:“这是华的身体,莲心里有她的神识和记忆,她说只要交给你,你就能救她回来。”
“谁?谁的?”
司羽眼神惊诧,不可置信地看看千阙一身的血迹,又朝羽嘉透出一个疑惑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