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中胡乱掐了个决,她的身影消失在一团火红之中。
四海的水无尽地翻腾,北冥的雪静谧一片,天大地大,她漫无目的地游荡,直到昆仑的雪山挡在前方,将她纷乱无边的思绪也全部挡在面前。
总要面对的,不是吗?
她降下云头,踏进了百花宫的大门。
华胥在婚宴上略略知晓些内情,但看到她一身嫁衣落在自己面前,还是诧异了一刻,不过很快她便明白了。
年轻的小仙第一次遇到感情纠葛,确实不知道如何面对,逃避,就成了唯一的选择。
“没想到你能来我这。”
她笑容依旧像个知心大姐姐。
看着她的笑意,千阙心口没那么慌乱了,冲她苦笑了一下做为回应。
“来,先坐下。”
华胥快步上前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扶到座椅上,又道:“想说什么就说,想问什么就问,就算不想开口,靠在我肩膀上哭一哭也好。事情嘛,虽说不好一直拖着,但也不着急解决,最重要的是先想明白了,是不是。”
听着她的话,千阙确实鼻子一酸,眼泪在眼眶中打了两个圈,被眨了回去,她哑着嗓音问道:“你怪她吗?”
华胥一头雾水,立在她身侧拍着她的后背答道:“我不怪她啊,我怪她做什么?”
“我说的是司羽。”
千阙抬头看了她一眼,眼泪汪汪的。
华胥含笑的眼睛霎时暗淡了,面色凝滞,连手间的动作也停下了,她沉默了一会儿,踱步到千阙对面坐下,开口道:“你都知道了。”
“神君她。。。。。。”
千阙心口疼了一下,缓缓答道:“她同我说起过你名字的由来,也说过你和司羽的过往。”
华胥苦笑了一下,摇摇头:“这事过去十余万年了,竟还有人记得。”
“你怪过她吗?”
千阙又问。同病相怜之人,问人也问己。
“是啊,怪她吗?怪过她吗?”
华胥叹息着重复了一遍,眼中闪过些看不清的东西。
终究是活了够久的神仙,很快她便敛了神情,笑意温婉道:“你呢,你怪她吗?”
千阙摇摇头。不知道,或者。。。。。。
“来找我,就是觉得你的遭遇与我同病相怜了,是不是?”
看她神情忧郁,华胥笑着打趣了一句。
千阙看了她一眼,又摇摇头,很沉重的声音说道:“事情总要面对。”
“是啊,总要面对。”
华胥喃喃道。
忽而,她提了口气,似是感叹,又似是开解:“人年轻时,总觉得,一件事情生了,无可挽回了,不在心中闹一闹,狠狠记挂一番,再找个人怨上一怨,就无法给已故之人一个交待,也无法面对自己。仿若活着之人的幸福和原谅,是对故去之人的凉薄和背叛。其实呢,故人已去,活人蹉跎,所有鲜活跳动的心,在事情生那一刻,便全都枯萎了,埋葬了,再也见不得光。”
千阙的心随着她的话起起伏伏,沉思了良久才问道:“你不怪她,为什么不去同她说清楚呢?”
“新婚之夜,你为何不同她说清楚,反跑来我这里?”
华胥也问道。
道理谁都明白,可是轮到自己身上,免不了还是会眼瞎心盲,两人相视沉默,任由思绪堵在心口喧嚣着。
过了良久千阙才开口,她语气沉重却笃定:“我喜欢神君,我不想同她蹉跎千年万年。”
看样子,她接受了华胥的开解,也可能她自己早就想清楚了,只是想找个人梳理一下凌乱的心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