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嘉没开口,冷着脸将她缓缓搁在软榻上,又为她盖好了被子。
她嘴上说着不好,身体到是没拒绝,羞涩地闭了双眼,缩在被子里静静等着,连呼吸都时有时无的,生怕哪口气把她的羽姐姐给吹散了。
羽嘉看她又羞涩不安又一脸期待的模样,无奈地摇摇头,缓缓拉起她的手腕探查她的脉搏。
千阙只睁了一只眼,透过睫毛下的缝隙,她看到羽嘉坐的端正,神色也凛然,正低垂着眉眼为她把脉呢。
自知误解了她的意图,她脸色霎时涨得通红,身子一绻缩进被窝里,连把脉的手也不好意思伸在外面了。
“外染风寒,却虚火内生,我竟没看出,你小小年纪,竟是表里不一的。”
羽嘉看着她扭作一团的身形,缓声说道。
千阙身子一抖,更难为情起来,哼哼唧唧翻了个身,用背对着她。
晚饭没吃几口,药也喝的不情不愿,直到临睡前,她都别别扭扭不敢面对她。
羽嘉握了本书倚在床头翻看着,忽地对着她的背影开了口:“陶土小人捏了一个又一个,香包也缝了许多个,如今每本书上都被你画了小人,想来这古籍也已经翻阅了不少,小字可有选好了?”
千阙肩膀一缩,伤心起来,取名这件事,她不是没放在心上,反倒是因为太放在心上了,以至于每一个字她都不满意,这才迟迟没选定的。
“还没有。”
她嗓音自责又低落。
“没有?那可如何是好?我取字的大礼可是早已备下了。”
羽嘉也将话语说的略显失落。
千阙猛地转了身俯在她身侧,一脸惊喜道:“什么大礼?我能先瞧瞧吗?”
见她不别扭了,羽嘉笑了笑:“一手交字,一手交礼,这是规矩。”
“可我不想胡乱取了名字敷衍姐姐,不过,”
千阙垂着眼眸思索片刻:“规矩可不止一个,落水前我去裁缝铺里裁衣裳,先付三成银钱做定,待到衣裳做好了再付钱取衣裳,姐姐先给我瞧一眼,算作下定,待到我取好了,再送给我,可好?”
是有这么规矩,羽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将书合上之后,郑重地看着她答道:“不好。”
千阙正要缠着她求上一求,羽嘉挥手熄了灯躺下了,背对着她。
这下轮到千阙对着一个背影愁了,额头抵在她背后,将听过见过的所有贵重之物都猜了一个边,也没猜到礼物是什么,直到夜深了,她才昏昏睡去。
第二日一早,千阙醒来时身体里仿佛有热流四下乱窜,嗓子也隐隐干,羽姐姐给她喝的药跟前几不一样,喝完身上总是暖洋洋的。
她慢悠悠下床洗漱一番,又找了水喝,穿衣时才看到,她腰间的束带上多了一条十分漂亮的珊瑚吊坠。
那珊瑚坠子通体血红,没有丝毫被雕琢的痕迹,却型像一只龙角,触手细腻温润,千阙拿在手仔细端详一会,才欢天喜地跑去外屋。
“姐姐,这便是姐姐说的大礼么?真好看。”
千阙将珊瑚勾在手中问道。
“嗯。”
羽嘉将早饭从食盒中取出。
“姐姐昨夜不是还说不给我看吗?今日为何又送我了,是不是心软了。”
千阙将珊瑚握在手心里,朝她欣喜道。
羽嘉看她一眼,见她眼角眉梢挂了许多得意,不禁一笑:“昨日半睡半醒间,你取了个小字给我,我很满意,所以,今日一早便将这大礼送出去了。”
千阙嘴巴张了张,得意的神情从眼睛开始消失,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会,眉头也蹙了起来。这小字,她就这么取好了?可是,叫什么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