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早就醒了。
羽嘉没有回答,正想翻身将她推下去,不料千阙连忙蜷腿跪于床上夹住她的腰,又问:“从南荒回神山那晚,神君可有在我睡着时,偷偷看我?”
嗯?羽嘉挑眉询问。
“有没有?神君就说有没有?”
千阙急切地追问道。
“若是没有呢?”
羽嘉看着她的下巴轻问。
千阙鼻子里哼出一口气,失望道:“那神君就是不喜欢我。”
“这般草率?”
羽嘉疑惑地望着她,自觉有些好笑。
“至少神君没有喜欢我到骨髓里,连我最好看的样子都错过了,而且就一次,错过了就再也看不到了。哼。”
千阙嘟嘟囔囔地长叹一口气,下巴萎靡着垂在她肩侧。
年纪不大,思想倒挺迂腐,羽嘉故作不解的样子,伸手捏了捏她的后颈:“最好看的样子,何来这般自信?”
千阙寻了了舒服的姿势窝好,略显遗憾地解释道:“神君看过昙花吗,乍然一现,好看极了,昨夜我看神君倦倦睡去的样子就似那般,看了一夜都没舍得睡,肯定是我喜欢神君比神君喜欢我多些。”
羽嘉轻笑,有些得意与桀骜:“于你而言,确是昙花一现。于本君而言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又笑了一下。
“嗯?”
千阙疑惑着抬头看她,望向她眼睛中的笑意时,霎时涨红了脸。
这还能是什么意思?不就是想说她想看就看,想怎样就怎样嘛。带这么折辱人的吗?千阙气汹汹就扯向她不知何时系好的腰带。
羽嘉也未阻止她,只将手指缓缓举于面前,聚起一团金光,眼眸静静地看着她,没说会施什么法术。
不过,未知的恐惧最吓人,千阙脖子一缩,立马服软道:“嘿嘿,天停了是吧,雨晴的真好,神君这衣裳昨日浸了汗水,一会儿换下来,我来洗洗吧。”
羽嘉依旧没有收回仙法,视线缓缓下移,看了看被她跨坐的腰,又拎起眼皮看看她,目光幽静极了。
千阙随着她的视线走了一圈,再次尴尬一笑,翻身滚到她身侧,将她施法的手指握到掌心里,温顺道:“诗先生不在,咱们可以多睡会儿。”
“诗先生的马车已经到竹林外了。”
羽嘉淡淡道。
“啊?”
千阙双手环上她的脖子,最后纠缠了片刻:“神君,诗先生刚回来咱们就走,不合适吧,要不,再住一个月?”
“嗯。”
羽嘉眼神软了软。
“神君真好。”
千阙又在她颈侧蹭了蹭,这才满意地松开她的脖子,懒懒起床。
。。。。。。
一月后的清晨,学堂休课一天,千阙吃完早饭,十分乖巧地缩坐在小竹凳上,先望着竹林感伤了一会儿,才将编了一个月的理由,说给了诗先生听。
“诗先生,瞒您这么久,我们挺惭愧的,其实,其实,我跟我师姐是逃婚出来的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害。。。。。。”
千阙话还未讲完,诗先生眉开眼笑着打断她,看了看她,又看看羽嘉,接话道:“你们两个啊,我早看出来了,一个屋檐下住了这么久,我又不瞎。”
千阙噎了噎,一时有些尴尬,抬手挠了挠额头,羽嘉抿唇一笑,将脸侧开些。
诗先生看两人都不好意思看她,放下师者的威严,和气地笑了笑,解释道:“你二人的谈吐、习惯怎么看也不像是吃过苦的,就算是江湖中人,也定是那名门正派的大小姐。羽姑娘学识气度就说是门派掌门人我也信了,阙姑娘呢,性格秉性天真烂漫,定也是被家里宠爱着长大的吧,要不是因着婚事,怎会到我这乡野之地久居。
她长叹了一口气,设身处地地宽慰道:“两个姑娘在这个世道确实不容易,不怪你们瞒着,如今说出来了,在我面前就不必遮遮掩掩了,我不会乱说,更不会赶你们走。就是有外人在时,还是当心为上,防人之心不可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