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妨掰着你的手指头算上一算,离大婚正好还有一百天,放在凡尘里足有一百年,你每日里好好练习,定然能赶上的。”
羽嘉微微转眸看了她一眼,以表鼓励。
千阙一头栽到枕头上,脑门滚了两圈抵在她后背处,做着最后一丝挣扎道:“我听闻有些东西靠的是天分,努力是没有用的,我有学剑有天分,兴许写字上就会弱些呢?”
“据本君所知,这尘世间书法有所成者,寿数也不过几十载,且多是年少成名。可见这门学问,即便肉体凡胎,苦心练习十余年亦可出神入化。况且,你比她们要幸运许多,你有仙身,又有一百年的时间,就是开宗立派也够了,而本君只不过是要你追赶上诗先生,即可。”
羽嘉慢条斯理道。
一百年都用来写字,光听着就够扎心窝子的了,何况还是认真的。千阙心如死灰,脸色都有些白了。
“神君,我记得天青还伤着,咱们出来这么久,天上已经过去三天了,不回去看看她,是不是不好啊。”
千阙贴在她背上转移话题,温热的气息便要穿过衣衫布料,钻进人的肌肤里。
“无需你挂心,天青本君早就替你带上了,安置在本君的心境里,她的处境可比你好上许多。”
更扎心窝子的话,通过她好听的嗓音说出,攻击力翻倍。
“还是神君周到啊,呵呵。。。。。。”
千阙搂着心窝奉承道。
“本君说过,凡事需要你操心时,就已经来不及了。早些休息,明日还要去学堂。”
羽嘉说了她这一晚的最后一句话,便再没开口了。
千阙的心事在羽嘉身后兜兜转转,徘徊了许久,似是想通了,她缓缓伸出胳膊伸去她颈下给她枕着,再从背后环抱着她,一本正经道:“我平日里最看不惯那些养尊处优、行为无状的小仙了,肯定是没有跟着先生好好学,我才不会像她们那样呢,我一定跟着诗先生好好学,神君就放心吧。”
羽嘉勾唇一笑,月亮似是得了她的命令,洒下的光也变得柔和而温润许多。
“神君冷不冷,今晚我抱着神君睡。”
千阙仰头在她耳后落下一个吻。
。。。。。。
天刚亮,薄雾将将散去,千阙被一阵悦耳的鸟鸣叫醒。
晨光洒下,一派明朗,羽嘉在窗前喂鸟,窗口的光透过竹影洒在她身上,清清扬扬,似是酿起一场无边的春意。
“哪里来的鸟啊?”
千阙伸着懒腰起身。
羽嘉将鸟儿拖至面前,轻拂过鸟头上冠羽,嗓音略显顽皮:“小天青,怎么办?你的主人不认得你了。”
天青鸟头一歪,眼泪汪汪的眼睛投向千阙时,哀怨极了,还有几分怒意。
“是天青?”
千阙揉揉眼睛,仔细打量了一眼羽嘉手间的鸟儿。
拳头大的鸟身,通体冰蓝,小巧的鸟头上昂扬着流光的冠羽,尾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,漂亮极了,可不就是缩小了许多倍的天青嘛。
千阙连忙穿好鞋跑到窗前,将天青捧在掌心里四下端详着解释道:“天青,你千万别听神君乱说,她封了我的力和修为,我只能靠一双肉眼辨别,才没有不认得你呢。”
天青不仅被封了修为,还没变做一只掌间鸟,深有同感地冲她点点头,又在她掌心蹦了两下,出一阵清脆的鸟鸣。
“你的伤如何了?还疼吗?”
千阙点了点她的翅膀。
天青又蹦了两下,小身子一扭,展开羽翼示意千阙看她羽毛下的伤口。千阙指尖轻轻拨起她贴身的羽毛,现她身上的伤已经愈合了。
“天青,不怪我出手重,我也是迫不得已的。做人也好,做神仙也罢,还有你们飞禽走兽,都要懂礼数,将规矩。你看我现在,就是因为没教导好你,被神君罚下凡间受苦历劫,要劈柴担水不说,还要跟着先生重新学规矩。”
千阙神情哀怨地看了羽嘉一眼,谎话连篇同天青诉着苦。
天青真信了她的鬼话,自责极了,敢怒不敢言地扫了羽嘉一眼,垂着鸟脑袋落下两颗晶莹的泪花,出的鸟鸣声也更惹人怜爱起来。
一人一鸟,互诉衷情。
此情此情,恰被来喊她吃早饭的诗先生撞见了,站在窗前诧异了良久,以为是自己看差眼了。
“武林中特训的灵鸟,略通人性,诗先生莫要惊怪。”
羽嘉连忙解释道。
“原来是灵鸟啊。”
诗先生好奇地打量一二,夸赞道:“我说呢,活了大半辈子也从未听过这般空灵悦耳的鸟鸣声,更未见过这般流光溢彩的鸟羽,就连京城皇家的鸟儿与之相比也要黯然失色。”
诗先生的家人获罪前曾于京都任职,她确实见过皇城的鸟儿,这番感叹略带着儿时的追思之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