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一半时千阙的骨气就抖擞掉了一半,另一半也被眼前人迷死人模样给蛊惑光了,她冷冷“哼”
了一声将脸转开些,强迫自己不看她。
羽嘉不知她这气恼何来,依旧静静凝望着她,指尖不过点了七八下,眼前的小仙便按耐不住了,先是不服气地提了口气,眼睛又快眨了几下,双手紧握着茶杯冲她哀怨道:“神君没有摸摸我的头就将我带回神山了。”
哦~恼在这呢。
别人没有的,她要有。别人有的,她要更多。这才是她。
羽嘉轻微点了下头,笑道:“你怎么知本君没摸?”
“就没有摸啊。”
千阙抬手拍拍自己的额头,反问:“摸了我还能不记得吗?”
“醒来之前呢,也能记得?”
羽嘉也反问。
那,倒是忘记了。
千阙一时语塞,眼珠子里翻滚的尴尬与惊喜在羽嘉的凝望之下无处遁形,她抿唇一笑,将茶杯重新举至嘴边小饮一口,浓郁的茶香伴着暖意落至心口,再四下散开。
神君在她还没醒的时候就摸了她的头,没有什么比这样的意外之喜更能沁人心脾。
她无意识地前倾了身子往羽嘉身侧靠了靠,低着头嘿嘿一笑,这是她示弱和祈求怜爱是惯用的姿态,羽嘉抬手在她额处揉了揉,一如唤醒她的那日。
小猫一样服帖乖巧地缩在羽嘉温热的掌心中,千阙突然意识到什么,抬头看向羽嘉,眸子亮闪闪道:“神君,我知道如何驯服她了。”
她成竹在胸道。
羽嘉勾唇,手掌缓缓下滑,捏了捏她的耳垂,信赖地冲她低语:“去吧。”
千阙灿然一笑,露出洁白的牙齿,尔后缓缓起身,气定神闲地走向静潭。
她收起手里的剑,又将剑阵撤下,没有腾云,也没有架雾,一步一步踏在水面上,朝潭心而去,如履平地。
神君留在体内的三成修为被她悉数调动起来,沿着洁白的靴低踏入无底的深潭,激起层层涟漪。
脚步所致,水面震颤,跳动起无数火焰,火焰沿着脚下的涟漪,缓缓蔓延,一层一层,一圈一圈,沿着静潭的边缘朝潭心围去。
水与火,五行中的两极,原本势不两存,此刻,却交融于一体。水在火中跳动翻卷,变得热烈,火在水中流动绵延,变得温婉,炽烈的火焰交织着柔美的水流,缓缓将水凤凰围于潭心之中。
千阙目光宁静柔和,脚步轻盈稳重,一步步走近潭心。
戒备、嘶鸣、战栗,潭心中的雏凤在千阙的步步逼近中簌簌抖动。
强大的威压之下,镇定的凝望之中,约莫半盏茶的功夫,那凤凰就双翅压下,冠羽低垂,碧眸之中的不屑与桀骜也荡然无存。
“你名天青,因着一番机缘做了本仙的坐骑,自今日起,你便跟着本仙修行,要服从管教,潜心修炼,可知晓。”
飘渺空旷的声音响彻九霄,压过凤凰的鸣叫之声,落在潭面上跟着火光跳跃,随着水流奔涌,悉数落于烈焰环绕之中的水凤凰耳中。
同时传向她的还有千阙的诚意,撤下困住她的剑阵是诚意,只围在外侧丝毫不再逼近的火光是诚意,强大的威压之下不曾伤她半分是诚意,卸下所有修为只身走向她面前也是诚意。
万物有灵,小天青是灵禽,更是万鸟之王的凤凰,她顷刻间便能感知到来自上古的威压,自然也能感受到千阙的诚意。
她低低鸣叫一声,似在回应,尔后卸下防备,缓缓将高傲的头颅垂在千阙面前,水光潋滟的冠羽也舒展开来。
千阙撤回所有的火光,又将卸入静潭中修为收回,缓缓走到天青面前,试探性地抬起手在她冠羽处摸了摸,如冰如玉的触感自指尖传来,冰凉细腻极了。
天青初时抖了一下,但没有躲开,千阙心口大喜,又沿着冠羽下滑,摸了摸她的羽毛。
小天青感受到千阙的善意和小心翼翼,踮了一下爪子,顺势将冠羽昂起,轻轻在千阙脸颊处扫了一下,像小雏鸟一般依偎着她。
随着脸上冰凉的痒意传来,千阙心口一软,无比怜爱地摸摸她的头,轻声道:“这才乖嘛,我带你回神山。”
小天青又在她腮边蹭了蹭,缓缓昂起头,剔透的蓝色眼睛滴溜转了一圈,仿佛美玉雕琢而澈的碧蓝色凤喙缓缓张开,凝出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。
千阙见状连忙后退一步,冲她命令了一声:“不许冲我吐水。”
吐水珠不仅是为了防御和攻击,也是水凤凰讨主人欢心的方式,其意思大抵是:“看我厉害吧,我还会吐水珠。”
炫耀一半被制止,小天青脑袋一顿,有些不解,看着千阙做了个吞咽的动作,她又停滞了片刻,犹犹豫豫一会儿,才将嘴里翻滚的水珠吞下,低低鸣叫一声。
“孺子可教也,和我小时候一样乖巧听话。”
千阙再次抬手摸了摸她的头。
潭边再次传来一声低笑,千阙才后知后觉地心虚起来,暗咳了一声,冲笑天青道:“天青,我带你去见神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