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嘉看起来没有很惊讶,缓步至她床前,伸手将她托起来。
“神君,神君。”
千阙又唤了两声,一声是在回忆她体贴入微的照顾,一声是在判断还能不能顺势躺进她的怀里了。
她以为,已然同神君刨白过心意,那从今往后,即便一个眼神,一次触碰,也该是与从前不一样的了。
这两声轻唤并着她卷翘震颤的睫毛,让羽嘉心口一顿,她较少有这样的时候,会犹豫该如何回应一个人,一个在奄奄一息时靠在她怀里说喜欢她的人。
“神君,我没有死。”
千阙没有将身子悉数贴进她怀里,只将头往她肩膀处靠了靠。
她原本想问西海如何了、崖山如何了?可如今神山一派安宁,神君又能日日守着她,可见西海的动荡早就平息了,又何须再问。
“嗯,很棒。”
羽嘉在耳边答她。
我没有死,说过的话也做数,千阙想说。
羽嘉拍拍她的背,又道:“饿不饿?要不要先吃点东西?”
躺太久了,身体也会散架,千阙挺挺身子,懒洋洋道:“身上酸的很,想出去走走,神君陪我吧。”
“好。”
羽嘉扶着她起身,又牵着她朝屋外走去。
阳光透过羽翎花撒在身上时,映出斑驳的光影,千阙许久没有晒到太阳,眩晕了一下。
羽嘉揽过她时,她阂了双目,仰着头沐浴在日光之下,曾经毫无血色的双唇再次绽放出春花般的娇艳,仿佛在等一个远在天边的吻。
人们似乎总喜欢将爱慕与月色关联,因为朦胧不可示人。可千阙曾在最深的黑暗中窥探过最浓烈的火光,那是神君留在她身体里的,是比日光还要灼烫耀目的存在,如今它们悉数化为爱意,一点也不输日光。
“神君,我要像太阳一般喜欢你?”
她缓缓睁开眼,说道。
羽嘉将她扶正了些,目光扫过她说的太阳,眨眨眼睛,恬淡的语气道:“太阳神,名为曦和,她不敢喜欢本君。且,她有自己喜欢的人了。”
“扑哧~”
院子外传来一声轻笑,是妖神的声音,她和青鸾正走到栖云亭门口,闻言嘴里嘀咕了一句:“这么不解风情的人,鬼都没见过,可有人要吃苦头了。”
千阙抬手在胳膊上抓了抓,是抓耳挠腮的“抓”
,还在沉睡时她就觉得身上缠着一团东西,难受的紧,如今窘迫之下更觉得有些痒。
羽嘉也没力门口的人,顺手拉过千阙的胳膊,将她衣袖撩开些,一团金光自她指尖闪过,然后钻进千阙的皮肤里,那金光游走间,千阙感觉手臂的痒意也瞬间消散了。
正觉新奇,撩开衣袖时,千阙傻了眼,她洁白的小臂上累累的伤痕早已愈合,只是每一条伤口处还隐隐散着污浊之气,未能散尽。
那些痕迹,黑乎乎的,极丑无比。
千阙这才意识到,她现在全身上下的伤口都腾腾冒着黑气,显而易见,此刻,站在神君面前的,哪里是什么肖太阳,活脱脱就是一个小黑人儿。
她更窘迫了些,抬手挡在心口,刚恢复些血色的小脸霎时一黑。
羽嘉看出了她的顾虑,心口隐隐疼,在青鸾她们走过来之前,将她的衣袖拉下来,拇指在她手腕处摩挲了一下,低声道:“无碍,我带你泡温泉,会好的。”
咦~小黑脸儿又变成了小红脸儿。千阙低着头,喜滋滋的,万分期待。
“何事?”
羽嘉安抚好千阙,朝青鸾问道。
“天君来了,在青梧宫等您。”
青鸾刚答完话,一旁的朝华抬手扇扇风,撇嘴道:“这山上,好大的官威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