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。”
“明日,你率军攻打崖山。”
“我?”
“将功折罪。”
“是。”
青鸾在神山一向是被忽视的那个,千阙来之前,她是神君仙使,千阙来之后,她是多余的仙使。
如今千阙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出事,且不论是否有过,若是不让她做些什么,恐怕她日后也难以面对千阙和满腔的愧疚感,与其说是让她将功折罪,倒不如说是给她一个台阶,给她一个证明自己、活回自己的机会。
青鸾眼圈依旧红着,暗自提了口气,再次答了个:“是。”
“崖山,沉岛。”
“沧弥,死。”
“这世间,再无恶魂。”
羽嘉一一说道。
“是。”
众各司其职,四下散去。
“是什么?少阳,你这外头的兵事怎么回事,不去打崖山,围在这干嘛?”
老头原本在药庐打盹,听到栩无离传讯说要去西海,他本想起身跟上的,只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她的踪影,索性先去厨房打包了几样点心带给千阙解馋,不想刚赶到西海龙宫,就碰到如此阵仗,他一脸困惑地朝四下散开的众人追问道。
没人理他。
“诶?诶?诶?”
老头对着三个方向各自“诶”
了一声,回过头时,只看到神君依旧立在殿中,满身的血。
老头掀起老迈的眼皮,瞪大了眼珠子朝她看去:“这是怎么了?谁的血?千阙呢?千阙她怎么了?”
他嗓音本就老迈,震颤之下,更如尘屑般飘忽晦暗。
“伤着了,你看看如何医治?”
羽嘉垂着眸答道,尔后朝屋内走去。
什么伤?连神君都不知如何医治?
老头眉头拧做一团,快步跟上,迈过门槛时还绊了一脚。
方一进到屋中,便有浓重的血腥味传来,千阙面色煞白躺在一团金光之中,周身黑雾缭绕似是随着血液从身体中流淌而出的,即便是失去了意识,她也眉头紧锁,呼吸时强时弱,似在承受着极大的痛楚。
“这、这是怎么了?伤这么重就算了,哪里来的这么强的浊息?”
老头只看一眼便知晓她伤势又多重,两手拍着大腿,不敢置信的问道。
羽嘉握拳立在一侧,凝望着千阙,眼底似有了几缕血丝:“本君为她输了些修为,又取了些血给她,可这些伤口愈合的极慢,那些黑气也无法尽除。她看起来,还是很疼。”
她说到最后时,嗓音顿了一下,仿佛也在承受这份痛楚。
老头拉过千阙的手腕,仔细看了眼伤口,又施法在她脉息处探了探,这才开口:“好在是飞升了,若是没有金身护体,这么折腾,怕是早魂飞魄散了。”
羽嘉掌心又紧了些,凝眉问道:“可还有凶险。”
老头身为医者,医治时一向冷静沉着且不论亲近远疏,他阖了双目,着胡须,以灵力探查伤势道:“她是在灵力枯竭之下飞升的,且飞升之前就有许多邪气入体,好在天雷劈过,将你那对翅膀彻底融进了她的身体里,有了金身护体,这才保下命来。不过,她原本是可以将这些邪气逼出体外的,但飞升之后她似乎片刻也没有等,便重新调度起了你留在她体内的那三成修为,连带着也将那些入体的邪气卷近了血脉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