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嘉没搭话,玄漪甩甩手将袖子放下来,又给自己倒了杯茶,喝上一口,说道:“你当初不选他当天君真是对的,又狂妄又暴戾,没什么优点不说,真是能折腾,死了都不带消停的。”
如玄漪所说,沧弥确实有做天君的机会,但不是因为羽嘉没选他,而是他自己走上了毁灭之路。
“本君亲手将其斩杀的,怎会又出现在你这冥海里?”
羽嘉转眸看向玄漪,沉声询问。
该来的总会来,事已至此,哪怕不解释,想必羽嘉也能猜出大概。
玄漪垂眸沉默了片刻,叹了口气,如实道:“这万千神佛皆说冥君一朝顿悟创下冥界,可你是知道我经历过什么的,冥界初创之时我修为损了大半,一时无法压制涌入冥海的恶魂,沧弥曾助过我一力。后来,他被你砍得仅剩一缕残魂,飘到了我这,念着那点恩情,我不好看他烟消云散,便度了些真气将他那残魂聚了起来,本想着放进了冥海任他自生自灭的,没成想。。。。。。”
玄漪说完朝海岸摆摆手。
造化弄人。
谁也想不到,他能凭着一缕残魂重聚魂体,最终压制聚结了这冥海里的百万恶魂,大有破出冥海之势。
羽嘉抬手撑额,指尖深压在眉心,细细想来,千阙虽也时常顽劣任性,确是她身边最省心的一个了。
“你可知我为何斩杀他。”
她无奈问道。
“他狂妄自大、独断专横,又无视一切生灵,确实不适合做天君,留着他处处挑衅龙族,只会纷争不断,是该杀的。”
玄漪自顾自说着,抬眸时见羽嘉神色不对,她眯了眼睛追问:“莫不是,还有旁的什么隐情?”
“当初昆仑的封印被人破了一角,便是他亲手所为。”
羽嘉垂眸说道。
若不是他不甘输于龙族,一念之间破了昆仑的封印致使昆仑万劫不复、花神华惨死,羽嘉也断然不至于亲手斩杀他。
玄漪蹙眉,一时难以接受。
彼时,沧弥与龙族争夺天君之位,致使浩劫不断、生灵涂炭,而沧弥也在一次次征伐中变得暴虐无道,屠杀无辜。玄漪一直以为羽嘉仅是想及早结束这场浩劫,才出手干涉的。
“从不曾听你说起过。”
玄漪瞳孔一颤,随后又黯淡了些许。
“是司羽一直追查才现的,本君亲手斩杀他便是想将此事做个了结,从并未告知过任何人,连华胥也不知晓。”
羽嘉低道。
昆仑那场浩劫,诸神从不说起,连上古史书都不曾记载,若非冥海的事牵涉其中,羽嘉也未必会重提。
玄漪掌管万物之死,也一向是不干涉万物生死,不想一念之间竟起承转折了这么多因果,一时间沉默良久。
羽嘉看出了她的顾虑,笑了笑:“事已至此,深究无益。处理好眼下的事当紧。”
如她们这般的神仙自然知晓深究往事无益,玄漪摇摇头,又叹了口气,转眸间恢复了往日的某样,冲羽嘉笑了笑。
“对了,你那小仙娥如何了?可有对你旧情复燃?”
她话锋一转,问道。
第69章泡泡
泡泡
提起千阙,冥海的气氛也不那么肃寂了,两人相对而坐,在岸边饮了会儿茶。
三千多年前,玄漪亲手为千阙做的仙身,算是对两人的过往有所了解,她十分上心地寻问了些千阙的近况,又意趣颇盛地打探起两人的感情来。
羽嘉不答她,她也不觉无趣,倒是从她的神情、眼神中猜测了个大概,尔后乐此不疲地追问两人的进展。
什么拉手啦、亲吻啦,她倒也不避讳,专挑些细节处询问,若非羽嘉冷眼制止,怕是连房事都要拿来询问一二,前前后后足足问了百余个问题才罢休。
倒也不能怪玄漪多问,她活这么久,只听过却从未亲眼见过别人谈感情,难得遇着一对,好奇总归是难免的。
说来也是怪事,北冥的冥官虽不如天庭的仙君、天官多,但各衔级算下来也有近千人。她们之中潜心当差、不问世事的不少,但也不乏年轻貌美、活泼可爱的,就连那温柔可人、多愁善感的仔细找找也能寻见。
可数万年来,这些个冥官你来我往的,操心的净是些死人的事,愣是没见着谁在情事上上心的。
再说,这冥界里飘荡的那些鬼魂,也不乏多情妩媚、秀丽端庄的,也没见谁闹出过神鬼情未了之事。。。。。。
玄漪坐在岸边长吁短叹,甚至怀疑是北冥的风水阴气太重,专克桃花运,还问羽嘉能不能帮忙改改风水。
扯了半日的闲话,总算想起还有正事要做,玄漪转身朝海岸深处击了一掌,汹涌的灵力穿透结界拍打在平静的海面上,顷刻间,自海低深处掀起一道滔天巨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