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脸上的月色清澜冷凝,如冰破处碎光隐隐的一汪水,少许的月意,许多的清绝。
“与谁同坐,明月清风我。”
千阙想起以前读过的诗句。
神君便是她的明月,此刻,她满目月光,心神摇晃,最美的月亮,已然见过了。
清夜无尘,时间被风吹的缓慢又温柔,连沉默也似带着笑意。
千阙下巴枕在手背上来回摇晃着脑袋,另一只手将丝一圈一圈地绕在指尖。
她在想神君。咫尺之间,也在想。
神君会觉得哪里的月色最好呢?会与自己有关吗?过了许久,她也没见神君要带她去什么地方。
终究是藏不住心事,她略略坐直些,撑着腮问道:“神君不带我去看月亮吗?”
“不是在看了吗。”
羽嘉目光落在她满月似的一张脸上,浅浅答道。
千阙仰头看了眼月亮,睫毛一抖将细碎晶莹的月光纳入双眸,似是盛满了惊讶与欣喜,装了牛乳的圆盘落进了一叶粉色的花瓣,被月光晕染开,铺满整张脸。
心口被小鹿撞的突突直跳,她不敢置信地问:“神君是觉得栖云亭的月色最好,是不是?”
“嗯。”
羽嘉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,心口却被轻扣了一下。
千阙很满意。
她很想问是因为栖云亭有她吗?但没敢问出口。
不管是因为这里清幽至纯的灵息,还是因为洁白小巧的羽翎花,如今,她住在这里,这月色便与她相关了。
她偷瞄了她一眼,才觉,她喜欢神君这件事,第一次如此地具象起来。
她从前喜欢她,是隐密的、幽微的、懵懂的,百转千回,难以言说。
而现在,这件事变得具象起来,一言一语,一颦一笑,一举一动,都喜欢。
这种感觉也逐渐清晰,喜怒哀乐,酸甜苦辣,百般心思,万般滋味,也都是她。
人,在眼前。喜欢,满心满眼。
她想和盘托出,想大声呼喊,想将全部的心跳捧在手心里,献于她。
可是一切又尽在欲语还羞里。
她将心跳和喧嚣揽在臂弯里,又将脸枕在胳膊上,一会儿呆,一会儿笑,半遮半掩的雀跃和小心思,在眉目间辗转了许久,最终也没能被主人掩藏好。
羽嘉睫毛一扇,便将漫山遍野的浓烈、清风拂槛的春色、照彻日月的赤诚、透印山河的欢喜,遍览一遍。
她的沉默像是默许,惯会将一切喧嚣与奢望,纵容成习以为常的依恋与寻常。
今晚月色真好,却无人驻足凝望。
因为,她们,各有各的月亮。
【作者有话说】
就是说,千阙她不会觉得自己在神君面前藏得很好吧?
无奖竞猜,她还能憋多久。
第47章酸了
酸了
日月轮替,天色微明。
神山的清晨依旧灵气汪洋,仙泽澎湃,唯一的区别是,诸神齐心的神山,一夜间四分五裂开来。
青鸾、老头、栩无离支持千阙,组成一队。
神君自己一队。
千阙被她的支持者寄予厚望,像凡尘里黄袍加身的皇帝,要去一人心头开疆拓土,攻城略地。
晨光中的羽翎花托着颗颗露珠摇曳出独有的清甜之气,沉寂了十日的栖云亭,因为主人的归来,恢复了往日的朝气。
千阙回了神山见了神君,心下安宁,睡的也香甜。她一大早便起了身,匆匆洗漱一番,朝神山东南侧的老虎洞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