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神山之上,一切生灵,皆受本君庇佑,不管是什么人,你,不得招惹。”
羽嘉负手而立,形容威严,说话间席卷的万千威压瞬间溢满整片竹林。
野兽归xue,百鸟入林。石桌之上,茶水波动。
“切!”
明明在乎的要死,还非要板着脸耍威风。
朝华将茶杯放回石桌,朝斜上方白了一眼,浮着嗓音埋怨一句:“又是生灵,又是庇护,排场话一堆儿一堆儿的,你们这帮神仙还真是越当越讨人嫌呀。”
埋怨完,她又狠狠嗤笑一声,悠着嗓子反问:“我听闻你避世数万年,不出神山半步,可是真的?”
“数万年,得有多少生灵涂炭,怎不见你出来管上一管、渡上一渡?今日大费周章来我这跑上一趟,说是为着个什么生灵,骗鬼呢,你?”
她说罢,又是一个白眼。
“本君不想与你废话,若是现在把人交出来,还能免了一场干戈。”
羽嘉眸色深了深。
“我是个怕干戈的人吗?”
朝华满不在乎地反问。
事实如此,若说干戈,上古的干戈,多半有她的身影。
反问完,她还顺势翘起了二郎腿。
如今手握着两个“人质”
,那就是捏着对方的软肋,明目张胆地占着上风,她确实没什么好怕的。
“从前我打不过你,不见得现在也打不过。再说,我这镜子,别人不知,你还不清楚吗?若是真敌不过,你就不怕我拉上那个小人儿和那只青鸟,一起形神俱灭吗?”
她指间点在茶杯边缘闲适地打着圈。
羽嘉不语,也不屑。
朝华倚在桌边,鼻息扇动着浅薄的笑意,神情让人琢磨不透:“我知道,你从不顾别人死活。但是,你应该也知道我,我一向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人。”
搁在往日,羽嘉一向是无甚废话提剑解决的。
可朝华这个人,她有所了解,她并非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妖神,无非是素日里一向由着性子,喜怒无常罢了。
况且,最近几万年,都不曾听闻她管什么闲事,惹什么是非。
上古的神个个都不是会耐着性子跟人讲废话的,朝华尤其不会。
如今,她坐在这竹林中有恃无恐地饮着茶,看似谈笑风生,实则每一句都在试探自己,激怒自己。
羽嘉一时不知她是何用意,念及千阙和青鸾落在她手中,境况未知,若真打起来难免伤及二人,不免多与她交涉两句。
她环顾竹林,沉思片刻,敛起一身寒意,说道:“纵然你我有些恩怨过往,不应牵涉到旁人。”
“欧吼,现在知道跟我谈往日恩怨了,是不是有点晚了?”
说起往日,一直耐着性子的朝华倒是情绪略有起伏,娇嗔着埋怨道。
“本君也并不曾伤了你。”
羽嘉无甚情绪,轻声补充。
“这说的是人话吗?你伤得可是我一去不复返的少女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