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鸾、栩无离看这架势十分识趣地对视了一眼,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。
千阙望着食盒里的莲子羹和点心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一时间愣在原地,咬着嘴唇望向她的神君大人。
“吃吧,天下第一好的老头做的。”
羽嘉随意靠在榻上,嗓音极淡。
千阙是个有时十分聪颖,有时却十分蠢笨的神仙。
此刻,她竟颠颠儿捧了那碗莲子羹到羽嘉面前,喜滋滋说道:“神君为了救我忙活了半日,神君吃吧。”
羽嘉扶了扶额,随后起身,又甩了下衣袖,往寝殿去了,徒留千阙默默蹲在塌前一脸迷茫。
良久,自寝殿传来一句话:“本君休息了,你吃完自行回去,莫要扰了本君清净。”
又过了一会,砰一声,寝殿的门也被关上了。
千阙一身都是迷茫。
。。。
堂堂神山的神君大人,难道是要跟你抢一碗莲子羹?
两百年了,你没活明白。千阙!
。。。。。。
翌日一大早,千阙迎着朝阳便往青梧宫跑去。
昨夜,她没敢叨扰神君大人清净,提着食盒一步三回头地回了栖云庭。
坐在羽翎花下边吃边想,她的神君大人为何突然不理她了?
直把一碗羹并着半盘点心吃了个饱,她也没想明白。
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又想了半天,天蒙蒙亮时,她这才觉其中关窍老头做了碗莲子羹,她就说了老头天下第一好,可神君去救她,又带她去泡温泉,她却只说了神君真好。
溜从床上坐起来,她狠狠在自己脑门上拍了一巴掌,眼巴巴盼着天亮。
清晨,千阙火球一样落到青梧宫时,羽嘉刚起身。
她刚进门就看到了和平日里不一样的神君大人。
似是睡的不甚好,她并没提什么精神,半垂着眼帘,慵慵懒懒自寝殿中缓步而出。
及膝的乌由一根白玉的素簪半绾着,如瀑般披散在身后。
一身瓷白色素沙大袖道袍压着云纹,领上镶着金色护领,腰间松松垮垮只系了根银丝金线编就的束带。
毫无矫饰的闲散模样,却又说不出的尊贵与霸气。
要死。好看的要死。
千阙哪里见过神君这般将将睡醒的宝贝模样,直直站在外殿看傻了眼,胸腔中一颗脱兔似得心脏停跳了几拍。
“何事?”
羽嘉看她这么一大早冲进殿中,傻傻愣着也不说话,微哑着嗓音问道。
分明是晨起开嗓的第一声,如西山清泉爆开的水泡,低沉、松弛、扣人心弦。
真真儿要死。好听的要死。
千阙又哪里听过神君这样微哑的嗓音,胸腔中一颗脱兔似的心脏又胡乱的多跳了几拍,似是要把之前漏跳的补上。
一颗心,胡作非为的跳着,跳的乱七八糟,总之是不管她的死活。
“嗯~?”
看她许久未应声、未眨眼、甚至未呼吸,羽嘉嗯了一声再次询问,声音拖的长长的,如北山簌簌落下的积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