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嘉想起些往事,接话道:“本君记得,青鸾初到神山时,拔了老头一株草药,当晚,吃了他的点心就变作个白苍苍的老婆婆,她那时尚算年幼,十分介怀自己的容貌,整整一个月都躲在院中未出过门。”
青鸾面上一红,捉了杯酒慢慢抿着。
千阙笑弯了腰,搂着肚子冲青鸾道:“青鸾姐姐也有年幼荒唐的时候啊,我可不想变作老太太,我去叫他过来。”
正要起身,栩无离边从虚鼎中取出些点心摆在桌上,朝她说道:“他一早做了些点心就去瑶池了,说是他的半亩什么种子要芽了,去瑶池取些水浇田,估计要明日才回。”
“哦。”
千阙应了一声,便坐下喝酒了。
羽嘉望着雪景,微微抬了眉角,忽而,她唇边勾起一抹笑意,高深莫测地摇摇头。
雪已经半尺厚了,千阙跑去亭子外面滚了个雪球,不一会便捏了小雪人递到羽嘉面。
“看!像不像我?”
羽嘉接过雪人端详一番,抬手在雪人的眉尾处点了一下。
“这下有一点像了。”
千阙眉尾有一颗小小的痣,因为隐在眉毛间,连她自己都不曾现。
可是她的卿卿神君知道,点了她一下。
千阙连忙抬手在左边的眉尾处摸了摸,可她摸错了边,那颗小痣在隐右侧的眉毛里。
羽嘉轻笑一声,并没有纠正她。
千阙突然灵光乍现般意识到什么,俯身在她膝头,狡黠地问道:“我自己都不知道,神君又是怎么知道的?”
有些问题本身就是答案。
两百年了,千阙第一次意识到她的卿卿神君竟然如此关注她,知晓她。
心口痒痒的,麻麻的,有小鹿在胡乱撞着,有说不出的情绪在滋生着。
“人间私语,天闻若雷;暗室亏心,神目如电。你不曾听过吗?两百年间,你莫不是只读了戏本子?”
羽嘉训斥一般在她后脑处拍了一下。
“才没有?书库里除了佛理禅经,我大多都有涉略,尤其是《上古史》、《六届神兽图谱》还有《术法大全》我都看熟读了。而且,而且神目如电也不是这样用的。”
千阙将头靠着她膝侧,小声嘟囔着为自己辩解。
“你在质疑本君。”
羽嘉语气幽幽,夹着风雪的寒气。
一旁的栩无离边打寒战边摇头腻歪。
千阙刚把她傲娇的神君哄好了,哪敢再得罪她,连忙晃了晃脑道道:“小仙不敢,小仙不敢,神君言出法随,说什么都是对的。”
栩无离连忙又饮了口酒真腻歪。
羽嘉也不管俯在膝头的千阙了,将手里的雪人端详片刻,然后拿近些吹了一口气,随手抛向了院中。
那雪人竟有模有样地走动起来,像个雪白的棉花做成的布娃娃,拟着千阙的神态,一蹦一跳地在雪中跑了起来。
千阙喜欢极了,连忙起身追在后面跑,一圈又一圈。
跑腻了,她又在院子里滚雪球,照着老头的样子捏了白苍苍的老爷爷,凭着想象捏了个大白虎,又凭着记忆中的青鸾真身捏了个大青鸟。
每做一个雪人,她就拿给神君要她吹口气,一时间,满院子都是奇形怪状的小雪人儿,热热闹闹的。
最后,要捏神君的真身时,千阙犹豫不决起来,捏毁了十余个雪球,最终才捏成个凤身龙尾的样子,背在身后不敢拿出来。
青鸾盯着千阙用雪捏的老头和栩无离哈哈大笑。
“千阙,你去找东市的大柳树学一学手工吧,这捏的也太不像了,你看咱们神山大名鼎鼎的端庄美人栩无离都被你捏成大白猪了,还有老头,就三根胡子了还在那里气呼呼地吹,哈哈哈哈。。。。。。”
栩无离坐的端正,连手摆放的位置都像尺子量过一般,看着地上又笨又胖又丑,跑起来还一拐一拐的雪老虎,她一时不敢接受那是青鸾口中的自己。
面上无甚反应,心里却有些理解青鸾了,她此刻都有了现出真身的念头,好让千阙真正看看开天辟地第一只白虎的风采。
好在她一向是沉得住气的,迎着雪紧紧摇了几下扇子,说道:“青鸾你来看看这只傻鸟是不是有些斗鸡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