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鸾话语间虽带着调侃,但实则还是羡慕千阙的。
谁都看的出来,她做什么神君都不会怪她,如今不理她,也只不过是晾她几日罢了。
可千阙是个任打认罚的性子,偏偏最受不了神君不理她,两个月来吃不好也睡不好,心口酸酸疼疼的,像是被剜去一块,怅然若失。
“我如今会御雪了,咱们在青梧宫下场雪如何?”
千阙眼中一抹狡黠。
“你要是想看雪,可以去北山啊,那里四季都飘雪。”
青鸾也双手撑着腮,无甚兴致地仰头望着天。
想来也怪,千阙忧郁了两个多月,整个神山都跟着了无生机,那她没来之前,这神山上的日子时怎么过来的。青鸾疑惑。
“北山白茫茫一片,有什么好看的,我看戏本子里过年的时候,楼台朱阁、红灯高照,那时节下雪才好看呢。”
千阙歪着脑袋望向她。
“倒也是。”
青鸾点点头。
“那我们就在青梧宫下雪吧,挂上红灯笼,再移几颗腊梅树,热热闹闹的可好?”
千阙想在青梧宫下雪,并不只是想过把戏本子里过年的瘾,最重要的原因,是她想讨一人欢心。
前些时日,她使了障眼法变作神君的模样,在东市招摇过市,神君虽未罚她,但也没理她。
如今她每日到青梧宫,神君都晾着她,不是下棋就是看书,一句话也没跟她讲过。
一日两日就算了,可算起来,神君已经七十七日未曾跟她讲话了。
千阙慌了。
她每日坐在青梧宫的石阶上眼巴巴地望着天,像青鸾所说的,快成了“望天石”
了。
青鸾自是知晓她这些的小心思的,看她如今这般蔫蔫的,也有些不忍心。
“这青梧宫确实冷清太久了,我就陪你热闹一下。”
她拍拍衣袖说道。
达成共识,两人照着凡间的模样,在青梧宫挂起灯笼来。
青鸾在院中置来几十颗红梅,又去酒窖取了些酒。
千阙在前院的莲池中放了河灯。
她的御雪之术在北山练习了许久,如今施起法术来已是信手拈来。
不多时,整个青梧大雪纷飞,红墙白雪,层层叠叠,琉璃青瓦,银装素裹。
红梅傲雪,暗香浮动。
羽嘉正摆弄棋盘上的残局,指尖触到棋子时,那一抹凉意,足以让她知晓又是千阙在捣鬼。
撂下棋子,她起身朝院中走去,正看到千阙一身红衣,立于雪间,长裙摇曳,身姿盈动,怀里还斜斜的提了个红灯笼。
看到她时,她盈盈一笑,穿过傲雪的梅枝,携着一身暗香,朝她奔来。
纵然看过万千雪景,羽嘉心头依旧一动,她还没有生气,就已然被她哄好了。
千阙跑到台阶前时,停了下来。
她咬咬下唇,挺直脊背,正了衣襟才上前一步,十分庄重地伸出右手,问道:“不知小仙可有荣幸邀请神君大人一同踏雪寻梅?”
每次闯下祸来或有所求时,神君就变成了神君大人。
可有的人偏偏就吃这一套,只是自己并未察觉罢了。
羽嘉抬眸看了眼庭院中的梅花,也向前一步,然后抬起手朝千阙的手心上方递去。
在将将要握到的时候,她用力朝下一拍,将她期待的小手拍向来一边,径直的朝梅间走去。
唇角的笑意,隐在茫茫白雪间,勾在阵阵梅香中。
千阙搓搓手,嘿嘿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