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衫羽扇女子眉梢一勾轻笑一声,白老爷爷也吹了吹胡子。
千阙看众人笑意真诚,冲青鸾笑了笑,软糯的嗓音郑重道:“谢谢青鸾姐姐。”
听到稚嫩软糯的小姑娘唤自己姐姐,青鸾肩头上抖擞出许多威武劲,喜笑颜开地揽过她的肩膀,尽职尽责地做起姐姐来。
她先是冲着银老爷爷向千阙介绍道:“这位是老头,整个神山不管什么辈分都叫他老头,老头可是百草之王,精通药理,知晓天上地下每一株植物的习性,是神仙里最厉害的大夫。”
老头闻言捋了捋胡子,冲两人呵呵一笑。
青鸾又说道:“不过数万年来天地一派祥和,大多数老上神都改了行,有醉心个什么琴棋书画的、有擅长个什么刀叉剑戟的、还有忙着和小辈神仙爱恨纠葛几生几世的。。。。。。咱们神山这位老头,也不知是从几万年前开始醉心厨艺起来,如今改行做了厨子,也是神仙里厨艺最好的,凡间所拜的厨神都是他的化身。”
老头捋着胡须冲千阙笑吟吟道:“想吃什么告诉我,我给你做,不分给她们,馋死这些皮猴子。”
说罢还冲千阙吹了吹胡子以示约定。
千阙初见老头就觉得亲切,此时像个被长辈宠溺的孩子,冲着他眨了眨眼睛,也做了个吹胡子的动作。
她这撇着嘴“呼”
的一声,学的有模有样,直把老头逗得乐呵呵的。
介绍完老头,青鸾揽着千阙的胳膊一动,带着她转向蓝衫羽扇女子,又介绍道:“这一位是司狱上神栩无离,开天辟地的第一只白虎,看着道袍素簪,淡雅肃穆,实测精通剑术、兵法和布阵,掌管着这天上凡间的刑狱,是个和战神一样威严的上神呢。”
栩无离摇着羽扇,薄唇轻抿,长眉舒展,冲千阙点头一笑。
千阙往后退了一步,留出些空间,定定盯着她看,睁大了眼睛等着她变出白虎的真身,可过了许久也不见动静。
她依旧摇着羽扇,连眼风和唇角的弧度都不曾动过。
因着先前青鸾现出的真身,千阙暗自想着,那位老头爷爷是百草之王不好变出一颗草在面前,这只白虎为何也不现身呢。
此时的她还不清楚,身边这几位上神身份几等尊贵,等闲神仙是连眼睛都不敢直视的,没有毁天灭地的战事,又怎会轻易显出真身,也难怪栩无离在看到青鸾现出真身时说她傻了。
一旁的羽嘉将她这些小动作和小心思尽收眼底,竖身长立,清雅无尘,笑意隐隐绰绰的看不分明。
千阙百转的心思转啊转啊,终于转到了她的卿卿神君身上,压着嗓子冲青鸾问道:“那神君大人呢?”
声音很小,但羽嘉听到了,隐隐的笑意略分明了些,依然不语。
青鸾正要介绍,一旁摇着羽扇的栩无离正了正衣襟,迈着款款的步子先开了口,说道:“丹xue山青梧宫的神君,鸿蒙开辟之前的创世神兽,无人称其名讳,无人见其真身,是我走兽与飞禽的远祖,涅时一双翅膀化为应龙和凤凰,应龙荡平六合做了天君,凤凰居于南荒掌管万物生长,神君重生后便做了统领飞禽走兽的上神,这神山的神君。诸神之君,谓之神君。”
千阙听的心口砰砰跳,如今手里没抓着谁的衣袖,空落落的,手心还沁出些许汗来,原来卿卿神君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威严的神仙。
无人称其名讳,无人见其真身,那卿卿呢?是她的名字吗?她摸了摸被握过的手腕,还有一丝余温不曾散去。
一旁的老头也神色肃穆起来,补充道:“上古史书记载:‘羽嘉涅,应龙飞,凤凰生,天地得火种。’所以六合皆有传言,神君名为羽嘉。至于真身嘛,我曾听北冥的那位冥君说起过,凤身龙尾,羽翼玄红,烈焰环绕,光辉灿灿,瑞瑞不可直视,灼灼一派芳华。”
到嘴边的话被抢走两次,此刻可算轮到轮到她了,青鸾清了清嗓子,连忙接道:“上古之战中,神君锦衣朝冠,龙衣凤袍,两把神剑,龙脊斩魄,凤鸣饮魂,御烈焰真火涤荡万宇,浴火涅以身躯滋养众生,可谓是脚下无山河,目中无日月。”
众人当羽嘉不存在一般,各自说着自己了解的上古传说。
其实上古之战时,这几位都在,只是神君现出真身时烈焰真火毁天灭地,见过的人除了冥君玄漪,其她的都死的渣都不剩下了。
况且,她每次面对的敌手都过于强大,战场上难留活口,所以一向都是独自应战。若哪个不怕死的神仙实在好奇,路过时隔个几百里远远瞄上一眼又能活下来的话,自然要对旁的神仙极尽渲染讲述一番。久而久之,人还活着就成了传说。
羽嘉依旧抿着唇,盈盈秋水,淡淡春山,像是听在别人的传说,就差没在讲的精彩之时扔上几碇银子赏上一赏。
毁天灭地,与她何干,她只是一个好看的神仙罢了。
甚至就连“好看的”
这样的形容词都不必加上,她只需站在那里。
可千阙再看向羽嘉时,像是漫天的星辰全部落入了这双眼睛里。
从无人称其名讳,无人见其真身,到脚下无山河,目中无日月,千阙思考着每一句话,或陷于鸿蒙之中,寻不见南北,或置身浮世,阅尽万古。
卿卿神君,她的“卿卿”
,乘着清风,踏着彩霞,撇下她浪迹千山去了,剩下的只有“神君”
,诸神之君,谓之神君。
从憧憬走向敬仰的路,光芒万丈,她只是一个踉跄的小影子,姗姗来迟,千阙沉在传说里,陷入神采里。
只当了一天的小神仙,她还不会收敛神情,心跳声像擂着的鼓,眼中的光彩如飘舞的旗帜,无一不向身旁的上神们昭示着,神君大人的仰慕者又多了她一个,小小的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