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卿卿说她未飞升,还不算神仙。
正思绪着,只见眼前云层破开,一座庄严巍峨的宫殿悬于浩淼烟云之上,下面是连绵的群山,祥云袅袅、紫气腾腾,细看之下,清风楼阁错落有致,宛如一幅画卷。
千阙还未来得及再感叹一番,已到了一座宫殿之中,院中正坐了几位瑞气腾腾神仙,看到她们皆起了身,齐齐道了声:“神君。”
羽嘉未开口,只冲她们挥了挥手,虽只是不经意的动作,落在千阙眼中又是惊鸿一场。
神君,她们唤她神君,她暗暗在心里重复这个称呼,听起来好像威风的很呢。
虽不知这称呼何意,她依旧觉得和她的卿卿般配极了。
卿卿,十分怜爱、百般美好;神君,千重威严、万道光芒。
卿卿神君,真是妙极了。
正思忖着,一位灰衣道袍、银皓的老爷爷着胡须走了过来。
他眯着眼睛笑呵呵地打量着千阙,嗓音里带着年迈的迟缓,问道:“哟,神君这是哪里拐来的女娃娃啊?看起来灵气卓然那,仙泽更是十分难得,竟与神君有几分相似。”
拐来的吗?不知是无暇思考,还是甘愿被拐,千阙正盯着卿卿神君捏着她手腕的手,弯着嘴角笑呢。
“小仙娥?”
老爷爷看她低着头,叫了她一声。
千阙这才抬起头,老爷爷长得慈眉善目的,虽然满脸皱纹,但一双眼睛却是十分干净,更显得他笑容慈爱又亲切。
千阙看他笑眯了眼睛打量自己,也不扭捏,从羽嘉身侧探出半个身子,直直冲他回了个一样眯眯眼的笑容。
神山都是老不死的神仙,一个个看着年轻貌美,可终归是经了沧海历了桑田的,早没了青春稚嫩的气息。
突然出现千阙这么个满脸拙诚和稚嫩的花骨朵,展露着憨态可掬的笑脸,老爷爷笑的更慈祥了,连沧桑老迈的嗓音都上扬了几分:“哎哟哟,神山上都多少万年没冒出过小嫩芽了,既是神君拐来的自然是最好的,来给我做小徒弟吧?”
小嫩芽将手里卿卿神君的衣袖抓得更紧了,一脸惶恐,她想和好看的卿卿一起修行,想跟威武的神君一起修行,才不要给老爷爷做小徒弟呢。
可初到神山,也不大好得罪了神通广大的神仙们,她只是很小幅度的摇摇头,然后忽闪着睫毛,略显可怜地望向身侧的羽嘉。
羽嘉捏着她的手腕并未松开,看她眼神无助的望向自己,心口漾了漾,每每有所求便是这般眼神,没了记忆这眼神都用的这般好。
指尖微微用力在她的手腕处捏了两下以示安抚,她温声道:“她叫千阙,日后跟着本君修行。”
本君,说的人冰冰凉凉的,听的人却灼灼烫烫的。
千阙初次听到她的卿卿神君如此自称,恍了心神,乱了分寸,连一个自称都灼灼生辉,她改是个怎样的人呢?
未等她缓过神来,羽嘉又清声补充道:“她不做任何人的徒弟。”
她不做任何人的徒弟?千阙嘴角一扬,又耷拉下来。
不做老爷爷的徒弟就算了,也不能做卿卿神君的徒弟吗?喜忧参半,她垂了眸子,眼神无处去,便落在羽嘉腰间的玉佩上,抿着唇思绪万千起来。
这个卿卿神君就像是佛家的经,知道她妙极了,可就是觉得朦朦胧胧,有种没读懂的无力感,千阙如此想着。
老爷爷闻言,冲羽嘉嘿嘿一笑,嘟囔了一声:“小气。”
一众人都颇有兴致的围了上来。
一位蓝衫女子款步走来,她身材修长飘逸,五官端正美艳,一双眼睛更是深邃如电,似是能看透一切,手持一把白色羽扇,翩翩然然摇着,开口道:“何止是几分,我看这仙泽少说也与神君有六七分相似。”
声音带着几分持成。
明明是一位端庄典雅的女子,可千阙见到她时脑子里却蹦出一个词谦谦君子。或许是因着她举手投足颇端着礼节,又一身的凛然之气的缘故吧。
虽不懂她说的仙泽六七分相近是何意义,但千阙依然为着自己能与卿卿神君有六七分相近的仙泽心中暗喜。
懵懂少女没来由的欢喜,便是意义,有意义极了,她眉眼也舒展开来,嘴角也上扬几分,抓着衣袖手指舒展开来,拇指缓缓的摩挲着丝滑细腻的面料。
一众人里只有青鸾见过千阙,在她十二岁那年,后来生了什么,她也不知晓,但被自家神君交代了往事不许提,青鸾将一腔的秘密吞入腹中,如烟一般飘至她面前。
“小千阙,我是青鸾,是神君座下的仙使,也是八荒九州唯一的鸾鸟,跟着神君九万年了。”
青鸾被儿时的小千阙关过笼子,隐隐的报复心还堵在胸口,说罢,她便化作一只数十丈长的鸾鸟,顶风直冲云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