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阳转过身,声音清朗,接着吟道:
“幻观千载事,默看九州移。”
“汉祚残将尽,群雄逐鹿时。”
“乾坤凭手转,不教旧局驰。”
四句落下,厅里一时间只剩炭火轻响。
字字如锤,砸得人心口发沉。
前两句说的是乱世残局。
后两句,却是生生把压在诸葛亮心头的那层命数,给砸碎了。
旧局驰?
什么旧局?
诸葛亮忽然明白了。
是啊,那是梦。
那本就是过去的定数。
而在这真实天地里,他还没遇上真正的明主。
林阳梦里说的三分天下,白帝城托孤,星落五丈原,早在他一觉醒来之后,就该烟消云散了。
可他又分明听得出来,林阳说起那段“梦”
时,并无半点轻慢,反倒带着几分真切的遗憾。
像是真真切切活过一遭。
像是亲眼看着一位英雄披荆斩棘,最终还是留了满身遗恨。
以梦相诉,却句句像真。
眼前这人,到底是什么来头?
诸葛亮心头百转千回,近日来的一桩桩、一件件,也都在脑海里翻涌起来。
月英重病,偏偏遇上了张机。
张机束手无策,他才进了许都求医。
这何尝不是一种天数?
若说先前答应留下,还带着几分无奈,多半是为了给月英治病。
可到了眼下,他反倒巴不得留下来。
一来不能白吃白住。
二来,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,好好看一看这许都城,顺带瞧瞧那位借着“孟良”
之名行事的曹操曹孟德,到底是个什么人物。
“澹之兄——”
诸葛亮刚吐出三个字,外头院落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澹之!府上可备有草药?”
人未到,声先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