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庶坐在案前,手里还捏着半颗鲜红的草莓,嘴巴半张着,整个愣住。
足足过了几息。
“哈哈哈哈哈!”
徐庶先回过神来,一把将那半颗草莓丢进嘴里,胡乱嚼了两口,抬手就指着林阳大笑,硬生生把这满屋子快要凝住的气氛撕开一道口子。
“奇!澹之这梦,真是千古奇梦!”
他抓起酒壶,仰头灌了一大口,抹了把胡须上的酒渍,连连摇头。
“我徐元直走南闯北,听过神仙托梦,听过祖先托梦,却还从没听过,连人名都能梦进去的。孔明不过是初到许都,竟先去你梦里走了一遭,这梦,当真奇妙!”
一旁的马钧也赶紧点头,生怕慢了一步。
林阳靠在凭几上,轻轻一笑,神色松得很。
既然都说成是梦了,那这事,别人当个奇闻听听也就够了。
天下怪事多的是。
自己平日里在这院中鼓捣出来的东西,本就不算寻常,做个光怪陆离的梦,倒也说得过去。
可徐庶和马钧能这么快转过弯来,诸葛亮却不能。
因为那梦里,他不是旁人,偏偏是主角。
更要命的是,林阳说出了那一句——
“得其主,而不得其时。”
这话如同一根针,直扎进诸葛亮心口。
水镜先生的断语,绝无第三人知晓。
眼前这年轻人,怎么可能在一场“梦”
里,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?
诸葛亮深深吸了一口冬日里微凉的空气,把胸口那阵急跳强行压下去,目光却越灼人。
“澹之兄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哑,“这梦尽人一生之事,实在太过匪夷所思。”
“日有所思,夜有所梦。”
林阳端起茶碗,慢条斯理地润了润喉,“梦本就是虚妄。既然是梦,匪夷所思些,也正常。孔明兄莫非还当真了?”
诸葛亮却没有顺着这句话退下去。
他缓缓摇头,目光牢牢落在林阳脸上。
那双眼里,没有一般人被戳破后该有的慌乱,反倒深得让人看不透。
“澹之兄。”
诸葛亮一字一顿地问,“若这真是一场大梦……那梦里之人,在五丈原殒命之后,他那主公,又去了何处?可有消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