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盯着刘协,声音冷得像刀锋。
“而是因为那份诏令里,有他们想要的好处。”
“没有好处,就算盖上十枚玉玺,在那群人眼里,也不过是一张废纸。”
刘协脸色惨白。
这话很难听。
却是真话。
这天下,借天子之名,拟出来的矫诏,还少吗?
那些动不动就互相表奏谁谁谁为什么什么官的人,还少吗?
曹操端起自己的酒爵,轻轻晃了晃。
“那些割据一方的诸侯,个个阵前高呼汉室正统,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大汉忠臣。”
“背地里却收拢私兵,扩充军备,横征暴敛。”
“他们要粮便抢粮,要地便夺地。今日说尊奉朝廷,明日便能把朝廷的使者拦在城外。”
曹操抬眼。
“袁绍如此。”
“刘表如此。”
“江东孙氏,亦是如此。”
屋外风声掠过檐角,吹得灯影微微晃动。
曹操问得平静,却比怒斥更伤人:
“他们谁,真把陛下放在眼里了?”
刘协浑身一颤。
仍旧答不上来。
因为答案明明白白摆在那里。
没有。
一个都没有。
曹操退后一步,整理玄色朝服。
下一刻,他竟郑重拱手,端端正正行了一个臣礼。
礼数周全,还是挑不出半点错处。
可越是如此,刘协越觉得胸口发冷。
曹操若是直接辱骂他,反倒还好应对。
偏偏此时,他把君臣之礼做得无可挑剔,再将所有实情摆到他面前。
这不是请罪。
这是告诉他,曹操做的一切都合乎现实,而现实从来不会因为天子不满便改变。
曹操抬起头。
“这贺岁酒,臣今日饮得很痛快。”
他看了一眼刘协案上的酒爵。
“陛下放心。”
曹操声音低沉。
“臣曹孟德在一日,这天下便在陛下手中一日。”
刘协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忠心。
可落在耳中,却又像一根看不见的绳索,想要把他名正言顺的套住。
曹操继续说道:
“只是如今的大汉,名分还在,威势却已经没了。”
“诸侯只认兵马,不认礼法;将领只认粮饷,不认空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