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阳呵呵一笑:
“是靠打出来的。”
诸葛亮捏着茶碗,片刻后,他缓缓点头。
林阳说得没错。
“你要么在战场上,把他的骄兵悍将打得抱头鼠窜,打得他夜不能寐,打得他知道这天下没你不行。要么,你就等。”
林阳继续道。
“等什么?”
徐庶追问。
“等一个死局。等他曹孟德或者别的什么雄主,陷入绝境,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,你再以破局者的姿态下山。”
林阳坐直身子,“锦上添花,永远不如雪中送炭。孔明兄心中所想,他这份大才,若是不能一出场就震动天下,那不如继续在隆中种地。”
徐庶听得酒意都醒了几分。
诸葛亮垂下眼眸,看着杯中的残茶。
他在荆州不出仕,难道真只是因为无人举荐?
不是。
刘表老迈,荆州安逸,看似富庶,实则上下皆求自保。
那里没有他想要的局。
也没有能让他放手一搏的主君。
他要的,从来不是一个安稳官职。
他要的是信任,是放权,是为大汉遮风挡雨,更是要能把胸中所学尽数铺开的天地。
但他还年轻,太年轻是好事。
也是坏事。
年轻人总归不是那么容易被人信任。
林阳把这层心思挑明了。
挑得干净利落。
以诸葛亮的骄傲,他绝不可能跑去相府,跟一群曹氏旧臣争一张案几、一口饭吃。
半晌。
诸葛亮忽然笑了。
没有辩解,也没有客套。
他端起面前那碗早已凉透的浊酒,遥遥朝林阳一举。
随后仰头,一饮而尽。
知己难求。
这许都城里,最懂他诸葛孔明的,竟是眼前这个连朝会都懒得去的闲人。
……
同一时刻,天光彻底大亮。
天下九州,迎来了新岁。
冀州,邺城。
大将军府内,酒肉香气蒸腾。
袁绍靠在虎皮榻上,把啃了一半的羊腿随手扔进铜盘里。
油腻的手指在侍女捧来的丝绢上胡乱擦了两下,他举起青铜酒爵,冲堂下众人高声道:“来!喝!”
逢纪、郭图等人连忙举爵。
堂中武将更是喝得满脸通红,甲胄半解,醉态百出。
袁绍大笑道:“过了这个年,厉兵秣马!那曹阿瞒不过是虚张声势。等开春冰化,我便南下压境,要他死无葬身之地!”
“主公英明!”
众将齐声应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