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向北边一指。
“就在前日,幽州调拨过来的最后一批粮草,已经顺利入库。如今放眼邺城,几座大仓堆得满满当当,连府库走道里都塞着过冬的粟麦。咱们四州之地,底子何等厚实?咱们耗得起!”
逢纪这话一落,郭图立刻接了上来。
“主公,此言甚是。”
郭图拱手道,“反观曹孟德,许都四周旱的旱,水的水,中原残破,流民遍野,百姓连树皮草根都快吃绝了。许都朝堂上的那些公卿,说不定还得饿着肚子去上朝。”
他冷笑一声。
“他曹孟德打通粮道又如何?修了坞堡又如何?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他手里还有多少粮可运?这些虚张声势的手段,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!”
一旁武将也跟着出列附和:“所言极是!末将以为,曹贼今年秋收那点薄粮,早被黄河前线的大军嚼干净了。他打不起消耗战,不出数月,大军必定自己先垮!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句句都往袁绍心口上顺。
袁绍听着听着,原本绷着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。
这话说得有理。
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。
曹阿瞒那点家底,他太清楚了。
兖州、豫州早就被打烂,哪来那么多存粮?
十万大军横在黄河边,人吃马嚼,那就是个填不满的窟窿。
打通了粮道又怎样,难道还能凭空变出麦子来?
袁绍坐回虎皮软榻上,抬手抚了抚短须。
家大业大,这就是他的底牌。
只要耗下去,曹操自己就能把自己熬死。
“言之有理。”
袁绍点了点头,语气也稳了,“冰面上逞能,终究是小道。没粮,我倒要看看他的大军能撑几日。”
今日是岁除。
他手里有粮,心里便不慌。
“传我将令!”
袁绍抬手一挥,重新露出一方霸主的气度,“各营各寨,把肉都切上,酒都搬出来!让将士们敞开了吃喝!咱们邺城的仓廪,吃不空!”
底下文武齐齐拱手,大声应诺:“主公英明!”
袁绍转过身,目光如炬。
“过了这个严冬,等开春冰雪消融。”
他一拳重重捶在几案上,“我大军压境,定要踏平许都。让他曹阿瞒拿空荡荡的粮袋子来挡我的铁骑。来年,新账旧账一起算,定要一雪前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