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多而不乱,穷而不臭,苦而不散。”
“这等布置,若非亲眼所见,老夫也不敢信。”
诸葛亮这回是真动容了。
他见过饥民。
也知道疫病一旦在流民之中传开,便会像野火遇上枯草,挡都挡不住。
可这个新安营,竟把最容易失控的地方,管得如此有章法。
有饭吃,能活命。
有活干,能安人心。
有火炕,能御寒。
有石灰,能防疫。
成套章法。
诸葛亮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若此法能推行各州,乱世中不知能少死多少人。
张机看了他一眼,似是随口说道:“老夫前番行医至此,便是在那新安营中,遇到了澹之。”
说到这里,张机转头看向诸葛亮。
张机顿了顿又道:“老夫本不该多嘴。只是我在澹之府上住了数日,曾见荀彧荀文若那般人物,亲自登门,与他交谈甚欢。”
诸葛亮眸光一凝。
荀彧。
曹操帐下屈一指的谋臣。
能让这等人亲自登门,还能交谈甚欢,林阳在许都的位置,绝不只是一个寻常中书郎。
“后来老夫才知晓,这许都的安稳,有几分功劳,要算在他头上。”
张机说得很平淡。
可这句话落在诸葛亮耳中,却不亚于一记重锤。
“此话怎讲?”
他低声问。
张机捋了捋胡须。
“听府中下人闲谈过几句,说曹丞相身边的谋士,遇着一时拿不准的事,便会去寻澹之问策。”
“治军也好,治民也罢,总有些法子,是从他那里出来的。”
诸葛亮久久没有开口。
原来如此。
难怪许都能在大战压顶之际,还维持这般安稳。
难怪城中没有兵丁四处盘剥,商户还敢开门做买卖。
难怪城外流民营能有饭、有活、有章法。
这背后,竟藏着这样一个人。
一个弱冠之年的中书郎。
不只精通医道,能画出前所未有的经络图;还懂治民,能把流民营安置得井井有条。
此等才干,若真是出自一人之手……
诸葛亮心中那份求医的急切之外,又添了一分说不清的期待。
“世间竟有此等大才。”
诸葛亮喃喃自语。
这一声,不像恭维,更像自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