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机靠在车厢里,闭目养神,忽然开了口。
“你若是累了,便眯一会儿。有车夫看着路,出不了乱子。”
诸葛亮将地图卷好,仔细塞回袖中。
“多谢先生挂怀。”
他声音仍旧平稳。
“亮不累。”
张机睁开眼,看了他一会儿。
年轻人说得轻巧,可眼底那两团青黑骗不了人。
一路北上,风雪不停,病人在后车,前路又险。
换作旁人,早就熬垮了。
偏偏诸葛亮还能稳稳坐着,白日赶路,夜里看图,遇驿站便问路况,逢险处便改行程。
今日这一绕,怕是半夜才能到达休息的地方。
这哪里是不累。
分明是硬撑。
张机叹了口气。
“尊夫人的脉象,今日还算平稳。老夫开的方子压住了内火,暂时无碍。”
他说着,语气重了些。
“可你这样熬下去,还没到许都,她未必先倒,你倒要先倒了。”
诸葛亮沉默片刻,轻轻摇头。
他挑开一点车帘,看了看外头漆黑的天地。
风雪交加,连星星都看不见半颗。
“先生。”
诸葛亮放下车帘,转头看向张机,“您那位在许都的忘年交,真有您说的那般奇谋百出?”
张机捋了捋短须,笑了。
“奇不奇的,到了许都你自去评判。”
张机想起当日林阳随手画出六经传变图的模样,语气中不自觉带上几分推崇。
“不过老夫行医一生,阅人无数,如他那般行事之人,仅此一个。世间常理,在他眼中似是无物。”
诸葛亮垂下眼帘,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。
不遵常理。
这四个字,正是他最近在星象中看到的写照。
几个月前,他便现星轨变得游离。
后来没多久,星象彻底偏折,三分之势荡然无存。
有东西,硬生生把这天下的棋盘掀翻了。
闲暇之时揣测,能引动天下大势改变的,至少当是一方诸侯般的人物!
可星象,偏偏什么都看不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