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语气平淡,却把事情压得极细。
“赶紧回相府讨手令。晚一日,仓里的毒气便重一分。竹管打孔,生石灰包严,坏粮清出后不可乱倒,照我说的去办。”
枣渊重重点头。
林阳又想起一事。
“对了,那肥料若是弄好,提前找人来给我报信!”
报信了才能得到奖励。
林阳想到自己的暖棚,随即摆摆手:“也记得给我送上几车。”
枣渊愣了一下,随即咧嘴笑了。
“属下领命!”
。。。。。。
荆襄,隆中。
夜半。
水镜庄内,两扇木门合拢,木栓横插在槽中。
屋舍正中摆着一只黑瓦泥炉。
木炭烧得通红,火光一明一暗,陶壶架在炉上,壶中水已经滚开。
屋中左右各设一席。
左侧坐着庞德公。
他上身前倾,手里拿着一根长铁钳,在炉灰里翻找。
片刻后,他夹出一块半燃的木炭,敲去上头白灰,又重新堆到火眼上。
庞德公是荆襄隐。
平日极少进城,州府几次征辟,他都不曾应下。
对旁人来说,那是登天梯,对他来说,不过是扰人清静。
右侧席上坐着司马徽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白的青布棉袍,一手拢着袖口,一手持卷。
世人称他德操先生,又称“好好先生”
。
荆州官场人人都知道他脾气好。
见谁都是夸赞不离口,三句话不离一个“好”
字。
昔日刘表听说他大名,数次征召、亲自拜访。
司马徽看透刘表外宽内忌,不能成事,为避祸,故意装作普通腐儒,不谈天下时政。
刘表被糊弄了一番,跟旁人评价:“世间传言言过其实,此人不过一介书生。”
可真正知道他通晓星纬、能观天数的人,却只有最亲近的几人。
泥炉三步外,台阶下站着一人。
年方二十二,穿一身整洁粗麻布袍。
腰背挺得极直,眉眼粗放,高颧骨,厚嘴唇,肤色暗沉。
这副相貌,确实不讨世家眼缘。
南郡功曹,庞统,字士元。
他如今在刘表郡府内当差,掌管一郡人物品评、官吏升降。
官位不算高,可手里握着的事权并不轻。
只是荆襄名士多如牛毛。
蔡氏、蒯氏、黄氏、庞氏,各家盘根错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