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譬如农具损耗严重?水利淤堵?或是营中将士水土不服?”
枣渊认真想了想,果断摇头。
“前些日子农具确实坏了些,但丞相下令拨了些废铁过来,属下让人重铸了。水渠入冬前便全数清淤。将士们吃得饱饭,身子骨都硬朗着呢。”
林阳不信邪。
“那开春呢?春耕的种子筹备齐了没?屯田里的耕牛够不够数?”
枣渊被林阳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,但还是老老实实答道:
“种子大概来年入春相府就会往下了,如今都分存在各营的大粮仓里,有专人日夜看管,万无一失。耕牛……虽然不多,但勉强够用,各户搭伙换着使,绝误不了农时。”
林阳靠回椅背,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。
一点漏洞都没有。
这枣渊做事未免也太踏实了。
这样下去,自己上哪去刷奖励?
马钧站在一旁,听着林阳这番盘问,有些懵。
先生平素最怕麻烦,能躺着绝不坐着,今日怎的转了性子,非要在这屯田小事上刨根问底,像是非要找出点漏子才肯罢休?
林阳放下茶杯,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我不信。”
林阳直截了当。
“那么大一片田,上万人吃喝拉撒,春种秋收,不可能没有棘手的事。你再仔细想想。”
枣渊听出林阳语气里的坚持。
他有些不安地挪了挪身子,两道粗硬的眉毛拧在一起,死死盯着手里的粗瓷茶碗。
主事既然非要问,那自己若是一口咬定没事,岂不是显得在遮掩掩饰?
难道自己有什么做的不对,被主事听说了?
可是,没有啊!
他低着头,脑子里把屯田三十个营盘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。
从田亩丈量到兵丁造册,从粮草入库到冬衣放。
前厅里安静下来。
只有福伯放在墙角的红泥小火炉上,铜壶出微弱的“咕嘟”
声。
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。
枣渊的手指在茶碗边缘用力摩擦了一下,忽然停住。
他想起了什么,抬起头,脸色凝重起来。
“主事,若非要说难处……”
枣渊吞咽了一口唾沫,“倒还真有一件事,不过属下倒也不至于因此愁的睡不着觉。”
林阳眼睛一亮,立刻坐直了身子。
“那还是说来听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