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定了办法,车队便重新忙碌起来。
诸葛亮卷起袖袍,和两名车夫一起将陷入雪坑的车轮抬出。
几个人齐心用力,肩头抵住轮盘,硬是将左轮一点一点挑回了路面。
待车轮重新压稳,车队继续向北缓缓前行。
经过驿铺时,便寻来木匠,按照黄月英的法子加装滑排。
两条榆木底排一前一后,宽厚而平直,前端微微翘起,用熟铁箍牢牢固定在车底。
改过之后,马车在平地仍由车轮驱动,遇到深雪便放下滑排。
车轮不再一头扎进雪坑,车身也稳了许多。
前车内,诸葛亮抖去衣领上的残雪,挨着张机坐下。
张机背靠着还有余温的车板,一只手捻着下巴上的短胡,沉思许久,终于开口:
“孔明,尊夫人这份心思,着实让老夫佩服。”
诸葛亮看向他。
张机继续说道:
“一身大病,连起身都费力,却还能就地取材,见物明理。旁人想破脑袋的难处,她两句话便能寻出解法。这样的聪慧,绝不是寻常女子能有。”
诸葛亮轻叹一声。
“内子自幼便爱琢磨机关木作。隆中草庐里,门扉自启,水车自转,多是她闲暇时做出来的。世人皆以为是我所作,却不知我夫人比我更擅长此物。”
张机捻胡须的手忽然一停。
“令妻的法子,倒和老朽那位忘年交颇有几分相似。”
诸葛亮抬起眼。
“许都那位先生,也是如此。旁人挠破头皮的难题,到了他手里,三言两语便能理顺。仿佛世间万物的道理,都装在他脑子里。”
诸葛亮神色微动。
“那位先生,当真只有弱冠之年?”
张机回过神,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到了许都,你自然会见到。”
他故意卖了个关子,随后又道:
“天下奇人何其多也。孔明你年纪轻轻,不也胸藏韬略?”
诸葛亮拱手苦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