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绝妙!简直绝妙!”
曹操大声赞叹,眼中精光大盛,“非但不用躲,反而要大张旗鼓在河心走!将十几辆木排连在一起,尾呼应。每隔几架木排安排两名弓弩手压阵。袁军不来便罢,敢上冰面,定叫他们有来无回!”
林阳端起茶盏,将剩下的水一饮而尽。
“法子给你们了。第一批铁齿皮套造好后,火送往李曼成所在的坞堡。让他拆了辎重车的车轮,改作平底滑排。先运一批粮草上冰试行,只要走得通,后续全面铺开。这个冬天,这运粮的河道就算彻底通了。”
曹操霍然站起身来,动作极为自然地将桌上那只绑了麻绳的草鞋,一把塞进自己宽大的袖管里。
“澹之此策,抵得过十万大军!事不宜迟,我这就回相府去禀明丞相,连夜调集全城铁匠赶工!”
林阳没好气地指了指桌上新端来的几盘糕点,又指了指已经在忙里忙外的后厨。
“急什么。吃口热乎的再走不迟。再者说,那图纸我也得画出来与你。那木排说起来虽易,但造起来,还是需要注意些细节。”
曹操和郭嘉对视一眼,嘿嘿一笑,老老实实地重新坐下。
既然来都来了,还客气什么?
那就吃吧!
。。。。。。
天色灰暗,朔风凛冽。
白雪厚厚地覆在道旁枯树上,一阵风过,细碎的雪末打着旋儿落在地上。
两辆马车一前一后,在南阳通往许都的驿道上缓慢挪动。
前车的青布帘子留了一条细缝,露出张机灰布袍的一角。
后车四面的厚毡帘全数垂下,遮得严严实实。只在车辙碾过冻土坑洼的间隙,断断续续传出几声压在喉咙里的虚弱干咳。
路不平,赶车的车夫将缰绳扯拽得小心翼翼,马蹄踩在冻硬的雪上,出“咯吱咯吱”
的闷响。
整个天地间,除了风雪声,便只有这压抑的赶路声。
三天前,隆中卧龙岗。
张机提着医箱踏入草庐,净手之后,在内室的榻前为黄月英诊脉。
这一诊,足足用了半个时辰。
三根手指按在脉案上,久久未动。
脉象沉、细、数、疾。
病气已穿透肺络,虚火深伏在脏腑之间,且拖延时日太久。
这病情,比他原先料想的还要重上三分。
张机收回手,走到外间,在案上提笔写下三剂温补安神之方。
他将笔放回砚台,转过身,对站在一旁的诸葛亮说了实话。
“这三剂药,只能暂压咳喘,争一段路途。”
张机看着诸葛亮的眼睛,没有丝毫避讳。
“我之所学,只能延其月余。若要断根,唯有去许都。”
诸葛亮看了看手中的方子,又望向内室那道垂落的竹帘。
他没有再问。
只是默默退回屋中,将家宅杂事全数托付给崔州平与石广元。
半日之后,两辆雇来的宽敞马车停在草庐外。
诸葛亮遮好口鼻,将妻子小心翼翼地抱入车中,裹上厚重的狐裘,在车内放足了炭盆。
车夫一扬鞭子,马车驶离隆中,一路向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