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琰听完,半晌没接话。
直到盆里的炭火“啪”
地爆出一声响,两人才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。
崔琰盯着火盆,没去接夺嫡的话茬,冷不丁抛出一句:
“袁公身子到底如何了?”
陈琳迟疑了一下,压低声音:“较官渡退兵时稍好些。但……咳疾不断,面色灰败,药气终日不散。”
崔琰垂下眼帘,叹气道。
“袁公在,还能靠着昔日威望,勉强压着底下这帮骄兵悍将。”
崔琰抬眼盯住陈琳。
“若有朝一日,袁公天年不测……必生大乱。”
陈琳面色剧变。
陈琳唬了一跳。
他慌忙起身,一把捂住崔琰的嘴,声音都劈了叉:
“季珪慎言!隔墙有耳,这是灭族之论!”
崔琰不闪不避。
他抬手拨开陈琳的手,苦笑摇头。
这层窗户纸谁都不敢捅,可谁心里没本明账?
“昔日兵官渡,琰于堂前死谏,主公不纳。”
崔琰望着火盆中跳动的余烬,“如今败归邺城,元气大伤。麾下谋臣各怀其主,争权之心甚于御敌。”
崔琰站起身,走到门边,看着外面。
“如此境况,不求内合,反为储位互相倾轧。为了几车粮草、几千兵马,恨不得食对方之肉。”
他顿了顿,转过身来。
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来年春,冰雪消融。曹孟德若挥师北渡黄河——”
崔琰死死盯着陈琳,抛出致命一问:
“孔璋,河北谁人能挡?”
陈琳张了张嘴,半个字也没挤出来。
他脑子里疯狂过着河北文武的名字,却绝望地现,在两派水火不容的内斗下,根本没人能把河北拧成一股绳。
空荡荡的厅堂里,只剩下一声透着死气的长叹。
“唉!”
“笃。”
崔琰放下茶盏。
他没理会陈琳的颓丧,眼神彻底没了方才的客套。
“孔璋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