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琳抬起头,“臣以为,三公子常在主公身侧,虽得教诲,却少有独当一面的历练。不如令三公子外放领兵,亲身督战。”
陈琳这番话,是以退为进。
“多立战功,既能服众,亦可锤炼才干。”
如此一来,主公日后即便真要废长立幼,天下人也无话可说。
同时也能让三公子离了中枢,断了逢纪审配借其名号行事的便利,稍解眼下邺城之争。
袁绍看着陈琳,眉头微微舒展了些。
他点点头,面色稍缓。
“此议……”
袁绍手离开药碗,搭在案几边缘,“可再议。”
没有下文。
又是拖延。
陈琳心底泛起一阵深深的无力。
袁绍抬手揉着眉心,目光落在跳动的炭火上,久久不语。
“当年田元皓、沮公与在时,亦曾这般劝我……”
他声音极低,像是喃喃自语。
可话说到一半,戛然而止。
那段公孙瓒覆灭后分镇诸子的旧事,是他不肯认的错。
如今提及,也不过是触景生情。
可能是心中的郁结暂时消散了一些,袁绍摆了摆手。
“时辰不早了。你也下去歇息吧。”
陈琳躬身一拜,倒退几步,转身朝外走。
走到高高的门槛处,身后传来一声极低的咳嗽。
陈琳没有回头。
跨出门槛,迈入风雪。
。。。。。。
大将军府外。
陈琳坐上自家马车。
他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。
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堂上几人互揭老底、破口大骂的嘴脸。
逢纪的阴沉、郭图的逼问、审配的震怒。
一个比一个手段狠毒,一个比一个算计得深。
全是私欲,哪里还有半点共克时艰的同袍之谊?
马车停在陈府门前。
陈琳刚踩着脚凳下车,管事便迎了上来,手里提着风灯,神色匆忙。
“大人。”
管事上前压低声音禀报,“府里有故人求见。已在前厅等候多时了。”
陈琳抖落肩头积雪,随口问:“何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