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把抓过下人手里的麻绳,手脚并用顺着木梯爬上骨架。
身手异常敏捷。
他在上面牵扯薄膜,指挥下人在底下固定拉直。
一头热汗,干得热火朝天。
林阳站在下面,看着他来回忙碌,没有出声打断。
这个少年身在乱世,心思深重,唯有碰到这等奇物,才会抛下防备,展现出最原本的热忱。
由他去折腾。
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南阳。
肆虐的暴风雪终于彻底停歇。
天上无日,天光透着一股刺骨的惨白。
酒肆外,一辆带了厚重乌篷的宽大牛车已经停在道旁。
牛蹄子上裹着破麻布防滑,呼哧呼哧喷着白汽。
张机的小毛驴跟在牛车后面,雇了人牵着。
诸葛亮站在车侧,面容带着掩饰不住的倦意,显然一夜未曾合眼。
他上前一步,亲手挑起厚实的门帘,恭敬地立在一旁。
“张先生,路面积雪尚深,委屈先生乘这牛车了。”
张机提着药箱从屋里走出来,点了点头,并不多言,直接跨上车辕钻进车厢。
崔州平和石广元搓着冻僵的手,将几个装满热炭的泥炉塞进车底,两人跟着上车。
诸葛亮亲自坐在车把式的位置,甩响鞭子。
老牛低头,拉着车轮在深雪中碾出两道深深的车辙。
一行四人迎着寒风,往卧龙岗行去。
牛车缓慢前行,车厢里有些昏暗。
张机盘腿坐在厚厚的草垫上,双目紧闭。
眉头死死锁在一起,中间拧出一个深深的川字。
他的右手手指,在左侧膝盖的灰布上来回勾画,写下一味味药材,旋即又狠狠用手背擦去。
反反复复。
车厢外,只能听见车轮压雪的咯吱声和老牛沉重的喘息。
诸葛亮坐在前面,偶尔回过头看一眼帘缝里的张机,立刻又转回去。
他虽然心急如焚,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家中,但连鞭子都不敢甩得太响,生怕打断了张机的思绪。
这条雪路,每走一步都无比漫长。
整整行了半个时辰,眼看卧龙岗的山道就在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