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亮闻言,心头那块悬了数月的巨石,终于裂开了一道透光的缝隙。
张机不仅没被这危局吓退,反而有破局的底气,这正是他苦寻不遇的转机!
张机不再耽搁,直接转身走到墙角,一把提起地上的黑漆药箱,又将自己的背囊挎在肩上。
“救人如救火,病邪入里,多耽搁一日便多一分凶险。”
张机看向诸葛亮三人,“隆中卧龙岗离此地还有多远?头前带路,老朽现在便随你过去。”
诸葛亮见张机这般雷厉风行,心中感激更甚。
但他没有立刻迈步,而是转头看了一眼酒肆破旧的木窗。
外头的官道早就被积雪封死,这等天气,别说是走山路,就是平地行走也极为艰难。
“先生且慢。”
诸葛亮快步走到张机身前,伸手虚拦,语气虽然焦急,却依旧保持着理智和礼数。
“孔明外出寻医求药,已有数日。离家之前,已托付亲眷悉心照看,也留了暂时压制咳喘的方子和药材。内子病情虽急,但尚能支撑。”
诸葛亮看着张机单薄的灰布棉袍,恳切道:“眼下外头风雪封路,夜黑霜重,先生年岁已长,又连日奔波劳顿。若是因为孔明心急,让先生在这冰天雪地里连夜赶路,万一失足受寒,孔明万死难辞其咎。”
张机提着药箱,眉头皱起。
“医者看病,哪里顾得上这些风雪?”
“先生不是不顾风雪,是要顾全病人。”
诸葛亮寸步不让,神色温和,却极笃定。
“今日得遇先生,内子之病已有眉目,这便是天大的造化。眼下雪势虽大,但风声已有转弱之象。”
他让开半步,指向窗外。
“先生且在这酒肆后院歇息一晚,用些热食暖暖身子。待明日天一亮,风雪稍停,路面好走些,孔明再雇一辆带篷牛车,亲自为先生牵引,安安稳稳回隆中。”
崔州平也忙道:“张先生,孔明说得在理。卧龙岗那段山路不好走,黑灯瞎火踏空了雪坑,才真耽误正事。”
石广元点头附和:“医病要紧,可先生的身子也要紧。您若病倒,谁去救黄夫人?”
张机看着诸葛亮,心中赞许又深了一层。
事关爱妻生死,换作寻常人,早就乱了方寸,恨不得把郎中绑上车飞回家去。
可这青年不同。
他心里急,却没有乱。
他知道轻重,也知道进退。
连医者的安危都算在其中。
遇事有静气。
这四个字,说来容易,做来最难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