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落下,许褚脸上的酒意顿时散了大半。
曹操盯着炉火,眉心压得极低。
“纵然许攸激将在先,外人岂会细究?”
“袁绍帐下的谋臣武将会如何想?”
“荆州、江东那些观望之士又会如何想?”
“他们只怕要疑心,曹氏这块招贤的招牌,究竟还值不值得信。”
他停了一下,一字一句道:
“飞鸟尽,良弓藏。”
“这六个字,一旦落到丞相头上,便是大祸。”
许褚厚实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他慢慢把筷子上的干笋放回碗里。
方才药酒和辛辣带来的痛快劲,这一刻散得干干净净。
军法惩治,不过是表面。
若因此折了主公招揽天下英才的名声,那是大麻烦。
“孟先生,我……”
曹操抬手往下压了压。
许褚话到嘴边,只能咽回去。
郭嘉此时也放下酒碗,接过话头。
“子德兄所虑,不无道理。”
郭嘉语气平缓,却句句切中要害。
“许都之内,众人尚知许子远为人。”
“他仗功欺人,辱骂朝臣,甚至当街行凶,死不足惜。”
“许都人未必会替他喊冤。”
郭嘉转头看向林阳。
“可消息一旦出了许都,传至河北,传至荆州,传至江东。”
他手指在案上轻轻一敲。
“旁人不知内情。”
“他们只会记住一件事。”
郭嘉停了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