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刚脱开木板的湿墙,迎着冷风吹。”
“冬日寒风如刀,吹在掺水的泥墙上,半日不到,表层水分便会冻硬。”
“外壳一硬,墙体先定型。”
“不出三两日,里外冻成一体。”
书房里一下安静下来。
马钧站在案前,整个人像被钉住了。
过去的工匠起土屋,最怕水气不干。
湿泥一冻,土里生裂,墙就散。
所以人人都想着避开寒风,避开严冬,等泥慢慢阴干。
可林阳偏偏反着来。
他先往土里添筋骨,防它崩。
再借寒风把墙冻硬,逼它快成型。
寒冷,原本是冬日筑墙的死敌。
到了林阳这里,竟成了白送的工匠。
这不是硬扛天时。
这是把天时掰过来用。
马钧手里不知何时抓起一把碎草屑。
他越捏越紧。
草茬扎进掌心,有些疼。
可他顾不上。
他只觉得头皮麻。
这等巧思,这等破局手段,简直把老匠人的规矩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不是规矩错了。
是有人在规矩之外,又找出一条活路。
马钧猛地弯下腰,鼻尖几乎贴到粗麻图纸上。
他死死盯着每一道墨线,像要把这些东西刻进脑子里。
林阳见他看懂,便接着交代调度。
“这法子最怕慢。”
“所以不能一个人一处一处磨。”
林阳指着墙体四边。
“几个人为一组。一面墙一组。”
“四面墙,四组人同时拌泥、支板、填土、夯筑。”
“地方不大,四面齐头并进,小半日便能起出毛坯。”
马钧听得连连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