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老大和李二两人,用一根粗木棍穿过犁架,一前一后抬着。
一具还算新的曲辕犁。
木料打磨得光滑,犁铧处泛着乌黑的铁光。
侧面烙印着一行编号字样。
他们走回西坊市。
还没到家门,整个坊间的邻居全围了上来。
“这就是曲辕犁?”
“真家伙!看这铁口,比咱们用直犁强百倍。”
张老大放下担子,挺直腰板,由着街坊们去摸那具犁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。
半个时辰不到,城西、城南各坊都传遍了。
有人拔腿往城外庄子跑去报信。
有人连夜去亲戚家筹粮票。
西街的茶棚里,那个穿长衫的老汉端着一碗热茶,拍着桌子。
“我就说丞相不失信!我就说吧!”
灰袄老汉低着头,一言不,手里死死攥着票,打算明日一早去排队。
不管换粮还是换犁,起码官府有了交待。
消息灵通的商贾从相府那边打听到了风声。
世族大户的兑换,走的是另一套章程。
“赤金飞龙新票,来年全额兑换新粮,官家替你承担火耗仓耗。”
一时间,早起拉着十几辆车去丞相府拉回陈粮的王大户,成了全城的笑柄。
“拉回去一车陈米,占了库房不说。放到明年还得折算两成损耗。人家捏着薄薄一张纸,明年直接吃新米。这亏吃大了。”
恐慌散尽。
许都城内的粮票,非但没有变成废纸,信誉反而硬得像铁。
张老大蹲在自家院子里,用粗布仔细擦拭着曲辕犁上的铁器。
婆娘在灶台前忙活。
“当家的,今晚吃顿细面。”
张老大“嗯”
了一声。
这许都的人心,就像这热面,一样暖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