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四道难题都看完,他才直起身,往后退了半步,躬身一礼。
“丞……丞相。”
他喉结滚了滚,声音涩:“我……我才疏学浅。这四……四难之中,或……或许只能解一个。”
话音落下。
刘晔刚松开的那口气,又被生生堵回了嗓子眼。
四道铁闸,只开一道。
这矿,照样挖不成。
铁市那边的炉火,也照样保不住。
曹操却是站在一旁,面色不改,只抬了抬下巴。
“细说。”
马钧深吸一口气,双手在身前本能地比划起来。
一说到机括,他嘴里的结巴反倒少了许多。
“这积水之难,我想起以前折腾过的一套水车物件。”
“可仿其形制,在竖井上造一座大型盘车绞车。”
他抬手画了一个大圈,语渐渐顺了。
“里头套上多层滑轮,再用粗麻绳悬吊巨大的牛皮水囊。”
“牛马在平地牵引,绕着盘车走。滑轮借力,一趟便能提上来数百斤水。”
“比矿工拎着木桶,一趟趟爬上爬下,强出太多。”
刘晔眼睛微亮。
畜力替人力。
水囊替木桶。
这法子粗听简单,可真落到矿场里,还真是有些说法。
马钧的话没有停。
他越说,思路越清楚。
“但光靠上头提水,还不够。”
“坑道深处那些低洼地,水积在那里,若只等人一桶桶搬,永远抽不干。”
“可在巷道底下布设竹唧筒。”
他点了点图上几处低洼。
“打通长竹,尾相连。中间做杠杆,借一两人之力反复踩踏抽排。”
“先把水从积水坑里引出来,再灌入那些早已废弃的采空区。”
“如此一来,不必日日都往井外运水。”
刘晔听得呼吸都轻了些。
德衡这小子,果然有两把刷子。
这方法绝对不是临时糊弄。
这是成套的法子。
马钧又指向图上几条较平的墨线,声音更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