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又是熬日子的时节,不似春耕秋收,处处都缺人手。
眼下凭空多出几千青壮。
总不能让他们去城墙根底下站着吹冷风。
曹操拿起账册,翻了两页,又重重搁回案上。
若强行往各处工坊塞人,只会把许都原本的行市也搅乱。
工坊不愿意。
原有工匠不愿意。
流民也未必能马上上手。
到时官府花了粮,百姓挨了骂,事情还办不成。
这买卖,怎么看都是血亏。
曹操眉头越皱越深。
“这几千人,得找个活计。”
他像是在问荀彧,也像是在问自己。
“既不能硬挖冻土,又能容下大批劳力,还得产出实在用处。”
这话一出,堂内更静。
连程昱都沉默了。
造箭?
要熟手。
生手进去,只会糟蹋竹木、羽翎和铁簇。
打铁?
冬日开炉耗费更大,铁料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,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手艺。
织布?
布坊里的织机本就排满,再添人手,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而且那纺织的器械操作起来复杂的很,普通人又如何上手?
至于修路、挖渠、筑城,更是想都不用想。
地冻得硬,一镐头下去,先震裂的是人的虎口。
曹操烦躁地扯了扯大氅领口。
他的目光掠过窗外。
光秃秃的树丫上挂着几缕残雪,冷风顺着窗棂缝钻进来,呜呜作响。
这等麻烦事,满朝文武看了都得头疼。
偏偏就在这时,他脑子里还是习惯性的闪过一个人。
城南巷子里那个闲散议郎。
军功赏赐不大上心。
成日窝在院子里烤肉喝酒,像是天下大事都跟他没关系。
看着不着调。
可每回真遇上难题,这小子总能从旁人想不到的地方,掏出一个破局的法子。
曹操眯了眯眼。
澹之若在,怕是又要懒洋洋地来一句——
“这事不难。”
曹操心里忽然安稳下来。
正好,自打成了丞相,这军务公务一日忙过一日,要不趁着这由头,去那小院里喝口酒?
顺便碰碰运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