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静了下来。
炉中炭火烧得正旺,偶尔噼啪一响。
那点响动,反倒衬得厅里更静。
徐庶看着林阳,声音也沉了几分。
“若无澹之当初慧眼识珠,不计身段收他入门墙,又真肯花心血教他。”
“再借许都人脉,把德衡硬生生送进曹营中枢。”
“凭他一个无根无基的匠户,谁会多看他一眼?”
徐庶顿了顿。
“一匹千里马,若没有伯乐牵到大道上。”
“除了老死槽枥,还能有什么下场?”
话说到这里,已经挑明了。
这世道的阶层,是铁打的。
马钧有造物的本事。
可林阳有替他砸开铁壁的手段。
一个是千里马。
一个是把马牵到战场上的人。
少了谁,都没有今日这一场官渡封神。
厅里安静了一息。
林阳端起茶杯,慢慢润了润嗓子,没有顺着这份功劳往自己身上揽。
他把杯子放回桌面,语气又恢复了平日里的随意。
“元直兄言重了。”
“前几日子德兄来我这里喝茶,倒是顺口提过一桩事。”
林阳看向马钧。
“官渡大军回朝后,丞相专门下令,命各州郡搜罗手艺出众的工匠。”
“一经录用,全编入工曹,按月放钱粮俸禄。”
“但凡做出来的器械利军利民,厚赏绝不吝啬。”
林阳手指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。
“德衡。”
“你在大营里挣来的,不只是自己的宅子和蜀锦。”
“你这一手,是替天底下那些埋头流汗的木匠、瓦匠、铁匠,硬生生挣开了一条往上走的路。”
马钧怔住了。
他从来没往这上头想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