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官渡之地,一旦粮道有失,大军必危。
可袁绍嫌他败军心,嫌他话太冷,夺了他的兵权,让郭图等人接手军机。
沮授也被他一直软禁在军中后方。
事后证明,那是他犯下的第一大错。
文吏的话还没完。
“据逃过河的南岸溃卒亲眼所见……”
“沮监军身陷曹营后,曹操亲往劝降。”
“沮监军抵死不从。”
“深夜欲盗马出逃,事泄被捉。”
“曹操见其决绝,下令处斩。”
帐中众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文吏闭上眼,一口气说完最后几句。
“溃卒言……”
“沮公与临刑之前,推开押解甲士,面朝北方长拜。”
“口中只道——”
“主公待我不薄。”
“授虽身陷,心未尝一日不在河北!”
字字落地。
像刀割在人心上。
帐中数人,喉头都像被堵住。
不管平日里政见如何相左,沮授这份对河北的骨血之忠,做不得假。
主公待我不薄。
心未尝一日不在河北。
这轻飘飘的两句话,落在袁绍耳朵里,却重逾千钧,直接将他心底那层薄薄的壳砸得粉碎。
痛心。
悔恨。
沮授用一条命,证明了他才是真正的大忠大智。
而正是他袁本初,把这样的人锁在后阵,剥夺兵权,眼睁睁看着他沦为曹军刀下之鬼。
他保不住审配的儿子。
也保不住沮授。
他保不住官渡大营。
袁绍坐在宽大的主帅位上,忽然觉得有些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