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笑意收敛。“文若有何隐忧?”
荀彧直起身,面容沉静如水。
“西凉军中,并非韩遂一人独大。马腾虽名义上与其结为异姓兄弟,实则各怀鬼胎。且此次出兵并州,领军冲锋在前者,多为马腾之子马。”
提到这个名字,郭嘉的眼神也生了变化。
荀彧继续道。
“马年少气盛,骁勇跋扈。此人在西凉羌胡之中威望极高。韩遂老谋深算,懂得审时度势,见打不下并州,便写信来讨好处、图后举。”
荀彧走到悬挂在屏风上的那副巨大羊皮舆图前,手指点在关隘处。
“但马不同。他这种孤狼心性,一旦杀红了眼,未必肯听从韩遂的退兵将令。”
这绝非危言耸听。
韩遂与马腾的联盟本就松散。
马手里攥着最精锐的西凉铁骑。
让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并州关口退回苦寒之地,难保他不会生出孤注一掷的念头。
“若来年春时,主公大军尚未渡河,尚未对冀州形成牵制。”
荀彧手指顺着并州腹地一划。
“而马贪功冒进,提前率领本部铁骑突入并州深处。”
荀彧转过身,看向曹操。
“袁绍虽新败,可并州守将高干手中仍有数万大军。袁绍若见西凉军孤军深入,必遣重兵围剿。马这股锐气若折在并州,西凉军心必定大挫。”
话说到这步,结局已经明了。
马若败,韩遂必定退守关中,再也不敢越雷池半步。
到那时,西凉牵制袁绍侧翼的这步大棋,便成了彻头彻尾的死棋。
来年曹军北伐,将面对袁军毫无后顾之忧的全线阻击。
郭嘉沉默了。
药碗底部的残渣在碗里慢慢凝固。
他不得不承认,荀彧的担忧,精准地切中了这盘棋最脆弱的经络。
韩遂这把刀够快,但马却是个没套鞘的刀刃。
随时会伤到执刀人自己。
曹操重新靠回椅背,眉头压了下来。
“马儿跋扈。我亦早有耳闻。”
曹操缓缓开口,“当初在许都时,马腾入朝,这小子的锋芒连某帐下几员老将都曾侧目。文若的担忧不无道理。”
他看向两人。
“依你二人之见,当如何防这头孤狼擅自行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