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阳坐回石凳,夹起一颗咸豆送入口中。
“嘎嘣。”
咸豆被嚼碎的声音,在石桌旁格外清楚。
他慢慢嚼完,咽下去,话头也顺势兜了回来。
“先前二位兄长说,袁本初官渡大败。”
林阳单手支着下巴,语气散漫得像是随口闲问。
“那如今官渡,又是怎样光景?”
“前线布防,司空作何安排?”
曹操端起刚倒满的酒碗,抿了一大口。
头风去了,大局刚定,酒劲又正好顶上来。
几样一凑,他整个人的话匣子也彻底开了。
曹操放下陶碗,直接拿竹筷在碗里蘸了点酒。
手腕一转。
筷尖落在粗糙石桌上,画出一个极规整的圆。
“这是官渡。”
曹操指着那个圆,声音里带着酒后的敞亮。
“曹公虽领军回了许都,但官渡大营绝没空着。”
他手腕悬起,竹筷在圆圈里连点数下。
“主将,曹子廉。”
“军师,留了荀公达与徐元直。”
说着,曹操又往圆圈左侧重重点了两下。
酒水砸在石面上,洇开两团湿痕。
“再配上关云长、张翼德从旁协助。”
“留驻重兵,分兵扼守。”
“这处要害,断无遗失之理。”
郭嘉靠着石桌,左手托着药酒碗底,适时补了一句。
“还有新降的张儁乂与高览。”
“此二人帐下万余兵马,也一并留在了官渡前线。”
林阳端着酒碗的手,本来正往嘴边送。
听到这句,碗沿在唇前停了半息。
他眼里的懒散淡了些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层少见的锐利。
“张儁乂,高览。”
林阳念着这两个名字,手指在石桌边缘轻轻一敲。
“此二将刚从袁营倒戈而来,脚跟还没站稳。”
“他们手底下的卒子,怕是连曹军旗号都还没认熟。”
他盯着桌上那滩代表官渡的酒水,抬眼看向曹操。
“把这两个带兵的人,就这么堂而皇之放在官渡这等咽喉之地。”
“子德兄,司空就不怕他们生了二心?”
“一朝反水倒戈,直接截断大营后路?”
这话问得很利。
一刀扎进要害。
降将最忌重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