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见状,也跟了两步。
林阳笑着随在后头。
到了墙外,郭嘉果然看见青砖墙体上探出一截铁皮管。
管口挑出半尺有余,顶端套着个斗笠状的挡檐,形如鹤颈朝天。
夜风一吹,管口没有黑烟倒灌,只见热气扭曲着往上升。
郭嘉伸出手背,贴近管壁试了试。
温热烫手。
却无毒烟扑面。
一直吊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肚里,郭嘉退回廊下,绕着那铁炉转了两圈,口中啧啧称奇:
“妙不可言!烟走管中,毒不入室。这等浅显道理,普天之下,无一人想得到。”
“此法与我那半截火炕同源而出,只是将其缩成小巧之形,便可随取随用,安置于各屋之中罢了。”
林阳笑答。
曹操也凑上前来,仔细看,铁皮管道上竟然敲着一层铆钉,不由喉间低声念叨:“好物件……真是过冬的好物件。”
“若兄长喜欢,改日我托子扬命人再造两副便是。”
曹操闻言大喜。
郭嘉也点头。
方才那点紧绷,至此彻底散开。
三人重新迈步,往院中老槐树下的石桌走去。
夜风过境,几片干枯槐叶打着旋儿落在石面上。
林阳取来粗陶大碗,并排摆下三只。
他食指叩在泥封边缘,掌缘斜斜一劈。
啪。
红泥碎裂。
冽冽酒香,比那最锐的刀锋还要霸道,不讲理地破开冷风,直往人鼻腔里灌。
酒坛微倾,清如甘泉的酒液拉出一条长线,砸进粗陶碗里,溅起细密酒花。
“第一碗,权作药引,不可细品。”
林阳端起碗,冲二人比了个请的手势。
曹操毫不推辞,端碗仰头。
喉结滚动间,整碗神仙醉一气见底。
酒水才落肚,一线炽烈火气自咽喉直坠丹田。
紧接着,那团火在气海处轰然炸裂,分作千丝万缕滚烫热流,蛮横地撞入脉络。
背脊处先是一热,毛孔悉数舒张。
曹操低哼一声,解开外袍纽扣。
后背中衣已然透出一片湿痕,抬手往脖颈后一摸,触手皆是黏腻腻的汗水,凑近鼻端,竟带着一股陈年老血的腐腥气。
这便是方才被气劲绞碎在脉络里的死血余毒,此刻正受着烈酒催发,循着毛孔往外排。